【第290章 鄉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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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遠想了想：“我覺得你肯定能中，鄭先生都說你文章寫得比我好。”
臨川沒有接話，走了一段才開口：“鄭先生說我文章寫得穩，沒說我寫得好。”
“穩比好難。”柳明遠說，“我爹說過，做事最怕的就是不穩，穩的人才能走遠。”
臨川看了他一眼：“你爹說得對。”
回到新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沈清沅站在院門口等著，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過來，臨川的步子不緊不慢，柳明遠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
“考完了？”
“考完了。”
“先去吃飯，知夏姑姑燉了排骨湯。”
臨川跟著她走進院子，在桌邊坐下。飯菜擺上來，他低頭吃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累了？”
“有點。”
“那吃完飯就去睡。”
“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把碗裡的飯吃完，起身回了自己屋裡，倒頭就睡。
放榜那日，蘇州貢院門口人山人海。
沈清沅這一次沒有站在街對麵的茶樓上，她站在人群中，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碧玉簪，跟其他考生的家人站在一起。
鄭先生擠進人群去看榜，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臉色還是那樣平靜。他走到沈清沅麵前，站定了，看著她。
“怎麼樣？”
鄭先生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臨川，又看了一眼柳明遠，然後笑了：“臨川中了解元。”
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柳明遠在旁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臨川站在原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透了。
“明遠呢？”沈清沅問。
鄭先生拍了拍柳明遠的肩膀：“明遠也中了，名次靠後，但中了就是中了。”
柳明遠終於回過神來，跳起來喊了一聲：“我中了！我中舉了！”
臨川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回到家裡，柳明遠第一個衝進院子，朝廚房喊：“雲舒姑姑！我和臨川都中了！”
雲舒從灶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真的？兩個都中了？”
“都中了！臨川是解元，我也是舉人了！”
雲舒笑得合不攏嘴，轉身跑回灶房：“我多做幾個菜，今天得好好慶祝！”
沈清沅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手舞足蹈，知夏從屋裡出來，遞給她一碗茶，低聲說：“大小姐，小少爺真爭氣。”
沈清沅接過茶碗，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臨川已經是舉人了，七歲的舉人，還是解元，在全國也算少見。
接下來的路還長，會試、殿試，文舉要走的路還遠。武舉那邊還沒正式起步，周參將說過，騎射和兵法至少要再練三年才有把握去考，畢竟臨川太小了。
她端著茶碗，看著臨川站在院子裡，正跟柳明遠比劃著什麼，日光從西邊的院牆上斜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當天夜裡，沈清沅在正房又給靖王寫了一封信。
信寫得不長，就是告訴靖王，臨川中了解元。
寫完封好，交給雲舒送去驛站。
入冬後，蘇州下了第一場雪。
新宅後院的空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雪，臨川和柳明遠練功的時候踩出一圈腳印。臨川的功課越來越緊，鄭先生已經開始講《春秋》和《左傳》，周參將的兵法課也從地形分析轉到了陣法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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