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鄉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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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你寫得怎麼樣？”
柳明遠撓了撓頭：“我覺得還行，但鄭先生說我的文章少一層意思，我自己還沒想清楚是什麼。”
靖王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向臨川：“你呢？”
臨川想了想：“我最近在寫‘論治國在用人’，鄭先生說我寫得比之前深了一層，但還不夠。”
“怎麼不夠？”
“先生說，用人不隻是選賢任能，還得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但還沒想透。”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你想過劉邦為什麼能用韓信嗎？”
“因為他給了韓信想要的。”
“韓信想要什麼？”
“想要一個能打仗的舞台，想要一個能證明自己的機會。”
靖王點了點頭：“不隻是韓信，還有張良、蕭何、陳平，這些人為什麼跟著劉邦？因為劉邦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給。劉邦自己打仗不如韓信，謀略不如張良，治國不如蕭何，可他有一件事做得比誰都好，他會看人，也會用人。”
臨川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
“你寫文章的時候，不用總想著書上怎麼說，想想人，想想他們在想什麼，想要什麼，你就知道該怎麼寫了。”
臨川低下頭想了想，忽然抬起頭來：“爹爹，您用人是不是也是這樣？”
靖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我不如劉邦，但我儘量做到一件事，該信的人，就信到底。”
臨川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晚飯是在堂屋裡吃的，一桌家常菜，知夏燉了排骨湯，雲舒蒸了年糕。靖王坐在上首，沈清沅坐在他左手邊，臨川和柳明遠挨著坐，周慎坐在靖王對麵，鄭先生和周參將也來了，熱熱鬨鬨坐了一桌。
席間靖王問了鄭先生幾句臨川的功課，鄭先生一一答了，說臨川學得快、記得牢、肯用心，也說了柳明遠“有靈氣，隻是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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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遠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聽見先生說自己，腮幫子鼓鼓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靖王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但沈清沅看見了。
晚飯後，知夏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漱，周慎回了東廂房，鄭先生和周參將也各自回屋了，堂屋裡隻剩下靖王和沈清沅兩個人。
沈清沅替他倒了一盞茶，在桌邊坐下來。
“殿下這趟來蘇州，是有事要辦？”
“年底了，蘇州這邊有幾樁事要處理。”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順便來看看臨川，他中了解元，我還沒當麵恭喜他。”
沈清沅點了點頭：“臨川最近很用功，鄭先生說他會試問題不大，但想拿好名次還得再下功夫。”
靖王放下茶盞，看著她：“清沅，臨川漸漸大了，他遲早要麵對自己的身世。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沈清沅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等他再大些，等他考完會試，或者等他考上武舉之後。他現在心思都在讀書上，我不想讓他分心。”
靖王沉默了片刻：“那你自己呢？臨川即便不回王府，但走科舉也總有一天要回京城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沈清沅低頭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回京城是他的事，我留在蘇州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他替我打算。”
靖王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入夜後，靖王去了別院歇息，臨川和柳明遠各自回屋睡了。
沈清沅坐在正房的窗前，鋪開賬冊，把糧食鋪的賬目又翻了一遍，確認每一筆都做平了，才合上賬冊，吹滅了燈。
除夕那日，靖王又來了，帶了年禮，給臨川的是一套新製的文房四寶，給柳明遠的是一把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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