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殿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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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臨川在他對麵坐下，柳明遠挨著臨川坐下，有點拘謹地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臨川：“今日傳臚，感覺如何？”
“跟殿試不一樣。”臨川端起茶盞，想了想，“殿試的時候人少，殿內安靜，我自己的心裡多少有些緊張，今日唱名的時候人多，雖然也安靜的，但我自己卻是平靜的。”
靖王點了點頭：“你知道為什麼？”
“因為殿試的時候還在考，心裡懸著，唱名的時候已經定了，塵埃落定，反倒踏實了。”
靖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你說得對，塵埃落定之前，人總是懸著的，落了地，反倒踏實了。”
柳明遠在旁邊忍不住插嘴：“姑父，臨川中了狀元，那武舉那邊什麼時候考？”
靖王偏頭看了他一眼：“武舉會試定在下月初三，殿試在初十，跟文舉分開考，臨川文舉已經中了狀元，武舉那邊若能再中，就是文武雙科了。”
柳明遠眼睛一亮：“那臨川豈不是還要再考一回？”
“嗯。”靖王看向臨川，“武舉會試分三場，第一場騎射，第二場步射和兵器，第三場兵法策論。你文舉那邊已經走完了，接下來這一個月，專心準備武舉。”
臨川點了點頭：“周參將早就把武舉的規矩給我講透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練。”
靖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你娘今天來了。”
臨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我看見了，在街角的茶攤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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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來找你？”
“沒有，她應該是不想打擾到我。”
靖王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娘這個人，”靖王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從年輕時候就是這樣，她不想讓人看見的時候，會躲在角落裡。”
臨川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
靖王又坐了一會兒，問了臨川幾句翰林院的事，又問了柳明遠的差事，然後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臨川，下個月武舉，你好好考。有人會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你記住一句話，別人說什麼不重要，你自己做什麼才重要。”
臨川站起身，行了一禮：“我記住了。”
靖王點了點頭，推門走了。
從茶樓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街上掛起了燈籠，暖融融的橘紅色光照在青石板路麵上，連成一片。
臨川和柳明遠沿著巷子往回走，柳明遠一路走一路說，說今日遊街時哪家茶樓上扔下來的花最多，說二甲那幫人裡有一個叫周雲龍的，文章寫得不錯，但一開口就酸得很，又說臨川下個月武舉要是再中了，那就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個文武雙科狀元，到時候他得讓臨川請客，請三回。
臨川聽著，偶爾應一句，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走著。
回到城東住處時，沈清沅已經回來了。
她換了一件家常的素色褙子，頭發鬆鬆地挽著，正坐在廊下喝茶。見兩人進來，她放下茶盞，站起身。
“回來了？”
“嗯。”臨川在廊下站定，看著母親。
沈清沅沒有問他傳臚怎麼樣，隻伸手把他那身狀元袍的衣領撫平，說了句：“先去把這身衣裳換了吧，穿著怪累的。”
臨川點頭，回屋換了那件月白色的舊袍子。
他出來的時候，沈清沅還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慢慢地喝著。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接過知夏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娘，你今天在茶攤上，看見我了吧？”
“看見了。”沈清沅端著茶碗，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叢修竹上，“你穿那身紅袍子，我一眼就看見了。”
“你說了不去看榜的。”
“我說了不去看榜，沒說不去看你。”沈清沅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兒子中了狀元，第一次打馬遊街，我總要親眼看著。”
臨川低下頭，看著碗裡的茶葉浮浮沉沉，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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