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殿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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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清沅端著茶碗，聲音很平，“臨川在外麵的時候，我守著蘇州的家等他；他回京城的時候，我會在京城這個院子等他，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但他有他的日子要過，我有我的日子要過。”
靖王轉過身來看著她，燭火映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麵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柔和，他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抬步走出了院子。
知夏關上門，回到廊下。沈清沅還坐在原處，茶碗裡的茶已經涼了，她沒有續，就那麼端著，目光落在院子裡的竹葉上。
“大小姐，”知夏在旁邊坐下來，聲音很輕，“殿下好像有話沒說完。”
“他不用說，也不該說。”沈清沅放下茶碗，站起身，“我們都過了說那些話的年紀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臨川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武舉上。
每日天不亮他就起來，在後院練槍。
賀師傅年紀大了，動作不如從前利索，但眼力還在，站在廊下看臨川練完一趟槍，點了點頭：“槍法比上個月又精了，回馬槍那一招已經能收放自如了。”
周參將每日傍晚帶他去城外的馬場練騎射。
臨川騎在棗紅馬上，馬跑得飛快，他在馬上搭箭、拉弓、放弦，三箭連發，箭箭釘在靶心。
周參將站在場邊看著，手裡攥著一根短木棍，時不時喊一聲“左手再穩半寸”或者“馬速再壓一壓，別搶”。
柳明遠有時候也跟著去，他雖然沒報名武舉，但跟著湊熱鬨，在旁邊練刀。他的刀法比去年沉猛了不少，一刀劈下去，木樁子上的靶子被劈成兩半，他自己也震得虎口發麻，甩著手腕喊疼。
五月初三，武舉會試開考。
第一場騎射在城外的校場上舉行，臨川騎在棗紅馬上，繞著校場跑了三圈，每圈射三箭，箭箭中靶。
第二場步射和兵器在貢院武考場舉行，步射五箭全中，兵器對練他使的是槍，對手是京城武舉裡最被看好的一個參將之子，兩人打了三十來個回合，臨川以半招之差勝出。
第三場兵法策論，主考官出了一道題：遼軍南侵，三路並進，中路為主力，左右兩路為策應，守軍隻有五千人，如何破敵？
臨川在卷子上畫了一張陣圖，又從地形、兵力、糧道三個方麵寫了破敵之策，寫完又檢查了一遍，交了上去。
放榜那天，臨川站在榜下從頭看到尾，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位，武舉會試第一名。
柳明遠從旁邊擠過來，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臨川，你又是第一名！”
臨川看著那個名字，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五月初十，武舉殿試。
殿試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舉行，先考騎射，再考步射，最後是兵法對答。臨川騎在棗紅馬上，繞著廣場跑了三圈，箭箭中靶。
兵法對答的時候，主考官站在午門上，指著廣場上的地形圖問他：“若你率三千人守此城，敵軍兩萬來攻，如何應對？”
臨川站在午門下麵，仰著頭看著那個主考官，沒有急著回答，先抬頭看了一眼午門上掛著的旗子，又看了一眼廣場兩側的街巷，然後開口：“守城不如守勢。
臣不會把三千人全部壓在城牆上，臣會把主力藏在城西的巷子裡，城頭隻留老弱殘兵，做出一副守不住的樣子，引敵軍入城。
敵軍入城之後，街巷狹窄，兩萬人的優勢施展不開，臣再從巷子裡殺出來，把敵軍切成幾段，一段一段吃掉。”
主考官又問：“如果敵軍不上當呢？”
“那就斷他們的糧道，臣派一支小股人馬繞到敵後，燒了他們的糧草，敵軍沒了糧，最多撐三天就得退。”
主考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傳臚那日，臨川站在太和殿前，聽著鴻臚寺官員唱名。
“武舉第一甲第一名，臨川！”
他跪下去，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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