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靖王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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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鎮江碼頭。
那日我追查軍械走私的線索，到了鎮江，正撞見周通判遇刺，她戴著帷帽，輕紗垂到胸前，站在人群裡不慌不忙地吩咐侍女替周通判止血。
我隔著輕紗看她，隻覺得那雙眼睛沉靜得不像個十來歲的姑娘。
後來我知道她姓沈，是沈硯之的嫡長女，從小養在江南外祖家，我讓人查了她的底細，查得很細，細到她幼年跟著二舅舅柳承澤學過幾年拳腳都寫在紙上。
再後來我在永寧伯府又見到了她，她被繼母和妹妹設局陷害，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對著滿座權貴說：“臣女願意賣身給靖王殿下，為奴為婢，隻求殿下給臣女一個機會，查明真相，還臣女一個清白。”
那一刻我心裡動了一下，不是憐憫，是別的什麼，我說不清楚。
我收了她。
她進了靖王府，住進棲雲院，我給她改名叫影九，讓她去暗衛營受訓三年。
臨走前那晚，我在靜心齋見了一麵。
她跪在地上，說“清沅想為殿下效力，無論殿下想讓清沅做什麼，清沅都會義無反顧，。我給了她一塊銅牌，說“你若真的死在裡麵，本王不會替你收屍”。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恐懼，沒有怨懟，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然後叩首：“清沅明白。”
我站在窗前，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手裡那盞茶已經涼透了。
暗衛營的刀疤臉後來跟我說，三十七號是他帶過最好的。
我聽了沒接話，但那天晚上我在靜心齋坐了很久。
三年後她回來，瘦了，黑了，左頰多了一道極淺的細痕，她站在我麵前，單膝跪地：“影九參見主子。”
我讓她坐下，跟她說了暗衛營其他人手的事，她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麵上沒什麼表情，但她走的時候，我看見她腰間的羊脂玉玨還在，那個刻著“柳”字的玉玨。
她替我去殺劉安那天晚上，我在靜心齋坐了一整夜。
刀疤臉後來跟我說，她是一刀斃命，乾淨利落。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那晚我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軍報，一頁也沒翻過去。
她回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站在我麵前，說“影九參見主子”。我看著她，覺得她跟三年前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我說不上來。
我給她脫了籍，納她為側妃。對外說是感念她替我母妃祈福三年，但我知道，那隻是個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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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問為什麼，隻是叩首謝恩。
那三年裡發生了什麼，我從來沒問過她，她也從來沒說過。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清漪入府之後，府裡就不太平了。
清漪是我早年定下的婚約，我師父的女兒，從小在道觀修行，她回來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會如以前一般，甚至會比從前更好，畢竟王府有了女主人，會讓王府的各項事務各順遂，但我錯了。
清漪開始動手了，先是避子湯，再是上清觀，她派人去殺沈清沅，再後來她還想殺我的兒子，我每次都查清楚了，畢竟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不可能被我發現，把嬤嬤送走了，但我沒有動清漪，不管怎樣，她都是我選定的王妃，該有的體麵我都會給她，她也是太在意我才會做錯事，歸結起來，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
第一次沈清沅來找我，說想離府。
我說：“你先留在王府，王妃那邊我會約束。”
她說：“殿下，妾身這個側妃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權宜之計，妾身知道，殿下納妾身為側妃，是為了讓妾身以明麵上的身份留在殿下身邊，方便替殿下辦事，妾身也一直記得自己的本分。”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可王妃入府之後，這個身份已經成了妾身和王妃之間的死結。
妾身不管做什麼，在王妃眼裡都是威脅，妾身不想爭，可妾身的存在本身就是在爭。”
她說：“妾身請求殿下收回側妃的身份，對外隻說妾身舊傷複發、前往莊子上靜養，妾身會以影九的身份繼續替殿下辦事，絕不會讓殿下失望。”
我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我說：“你先留下，本王說了，等時機合適了，本王自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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