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返京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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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離開瓦橋關那日，天色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沒下下來。
她隻帶了影五和十名精騎，輕裝簡行，一路快馬南下。那封密信貼身藏在衣襟內側，用油布裹了兩層，縫在裡衣的暗袋裡，她知道那東西的分量，周德興寫給錢倉大使的私信、陳銳手下老兵的口供、靖王親筆寫的參劾折子，哪個都是極其重要不容閃失的。
十日後，京城。
城門剛開，沈清沅和影五便隨著第一批進城的人流混了進去。她換了半舊的青布衣，頭發在襆頭裡束得嚴嚴實實，臉上抹了一層暗色的灰粉，看著像個趕早進城辦事的尋常夥計。
影五跟在她身後，背著一隻粗布袋，腰間別了一把看不出材質的短刀，刀刃用布條纏著，隻露個刀柄，不惹眼。
靖王府的後門一如既往的安靜。沈清沅沒有走正門，繞到後巷叩了三下門板，停一停，又叩了兩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老臉，是後門看門的老劉頭，見了沈清沅先是一愣，隨即趕緊把門拉開讓她進去。
“沈姑娘，您可算回來了。”老劉頭壓低聲音，“顧長史這幾日天天派人來問，說您要是回來了，讓您直接去他那兒。”
沈清沅點了點頭，沒有多耽擱，穿過窄窄的夾道，沿著回廊一路往顧衍之住的前院走。靖王府的格局跟走之前沒什麼變化，但沈清沅注意到府中巡邏的護衛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廊下、牆角、月洞門兩側，處處都有人影在走動，腳步輕而密。
顧衍之住在前院東側一處小跨院裡，門虛掩著。沈清沅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在書案前看一份公文，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拱了拱手：“沈側妃一路辛苦。”
沈清沅關上門，也不寒暄，直接從衣襟內側的暗袋裡取出那封油布包裹的信函，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殿下讓清沅親手交給都察院左都禦史楊文昭。另外還有一件事，殿下說先讓你知道。”
顧衍之拆開油布，取出裡麵的信函和三份文書快速掃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重新把東西仔細包好，抬頭看向沈清沅。
“楊文昭那邊，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顧衍之把信函收進書案暗格裡，“他答應見你，但有個條件，隻能你一個人去，不能帶隨從，不能走正門。”
沈清沅沒有猶豫：“可以，什麼時候？”
顧衍之低聲道：“今晚戌時，從他的私宅後門進去，他會讓人在後門等著。”
沈清沅點了點頭，心裡把今晚的路線過了一遍。楊文昭的私宅在城東甜水巷附近，離靖王府不遠，走過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正想告辭回去準備，顧衍之卻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還有一件事。蘇庶妃，前些日子回了娘家一趟，回來之後，她的貼身丫鬟往宮裡頭遞了一封信。”
沈清沅抬起頭：“遞給了誰？”
“皇後娘娘。”顧衍之看著她，“信裡寫了什麼不清楚，但蘇庶妃回娘家那幾天，皇後娘娘宮裡的一個管事嬤嬤也正好出宮省親，兩邊時間對得上。”
沈清沅想了想：“楊婉君知道嗎？”
“楊庶妃未必知道具體內容，但她可能有所察覺。”顧衍之說，“最近幾日，楊庶妃院子裡的丫鬟也開始往外跑了，雖然沒抓到什麼實證，但方向不太對勁。”
沈清沅沒有立刻接話。她走之前就知道蘇婉和皇後娘娘之間有往來，但那時還隻是通過管事嬤嬤遞消息，如今竟然直接讓貼身丫鬟往宮裡送信了。
“知道了，我這邊會留意。”沈清沅沒有再多問，向顧衍之告辭，便離開了。
回到棲雲院，她推開院門時，知夏正站在廊下晾衣裳。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手裡的衣裳一下子掉進了盆裡，水花濺了她一裙子，但她看也沒看，快步迎了上來。
“大小姐！”知夏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隻是上下打量了沈清沅一遍，目光在她瘦削了些的臉頰上停了一瞬，轉身往屋裡走，“進屋說。”
雲舒不在院裡。知夏關上門，低聲說：“雲舒今日被叫到前院幫忙了，一會兒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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