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返回邊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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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在城南莊子住了三日，每日照常出門轉一圈，讓那些暗處盯著她的人看見她確實在“養病”，好讓京中的眼線安心。
第四日傍晚，影五從外麵回來，帶來顧衍之的口信：楊文昭那邊已經動了，都察院明日一早會有人遞折子參周德興，但事情還在暗處走，沒有擺到明麵上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靖王那邊派人傳了消息，北線戰事有變，遼軍殘部退至瓦橋關以北百裡處重新集結，兵力約莫萬人，似有反撲之意。
沈清沅聽完，沒有多猶豫。京城的事有顧衍之盯著，楊文昭那邊已經接了信，周德興的彈劾也已經在走了，她再留下去也幫不上更多忙。
北線才是她該待的地方。她簡單收拾了行裝，換回灰布短褐，當夜便帶著影五從莊子後門離開，沿著來時的路線一路快馬北上。
瓦橋關。
自沈清沅回京後二十天，戰局急逆轉。
靖王先用了五天整備。城牆缺口全部補實，兵力重新編整，傷兵與能戰者分開安置，糧草按日定額配發。
整修到第八日，靖王出兵了，他沒有正麵迎擊遼軍集結在瓦橋關以北八十裡處的主力，而是兵分兩路：陳銳率三千兵馬正麵壓上，做出決戰的架勢，吸引遼軍注意；他自己卻帶著兩千精騎從西側山穀繞行，直插遼軍側後。
那片山穀是影七提前探過的，路窄林密，大軍難以通行，但兩千騎兵悄然穿行，足以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完成合圍。
兩軍在瓦橋關以北六十裡處的平原上相遇。陳銳的三千人馬且戰且退，將遼軍前鋒五千騎兵一路引向山穀入口。
遼軍追兵追至穀口時，靖王的兩千精騎從側翼壓了下來，截斷退路。遼軍前鋒被夾在穀口與平原之間進退失據，陣腳大亂，折損兩千餘人，殘兵向北潰退。靖王沒有停歇，率軍追入遼境，一路北上，在接下來的十餘日裡連破兩城。
第一座城防薄弱，不到四個時辰便破城而入；第二座城稍大些，但守軍士氣低落，城中守將還沒來得及組織有效的抵抗，就被手下人綁了送到靖王馬前。
兩城接連陷落，遼軍殘兵一退再退，最終將最後的主力全部收縮進連州城。連州是遼軍在瓦橋關以北最重要的輜重據點，城高牆厚，守軍充足，遼軍先鋒官耶律信把最後一搏押在了這裡。
靖王抵達連州城外時已是第十八日。他沒有急著攻城，先派斥候把連州周邊的地形和遼軍糧道走向摸了個清楚，斥候回報：連州糧草從北麵官道運入，每日一趟，押運兵力不多。他當即定了策略，正麵攻城牽製，同時從城東那片密林派一支精騎繞到城北截斷糧道。
而沈清沅這邊，晝夜兼程，馬不停蹄。
第八日黃昏，瓦橋關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沈清沅夾緊馬腹加快速度衝到城門下時，守門的兵卒認出了她，沒有攔，隻說了句“殿下正在攻打連州城”。
沈清沅沒有下馬，撥轉馬頭便往連州城趕。
到連州城外，戰場上的喊殺聲隔著半裡路就灌進了耳朵。她策馬衝上一處緩坡，勒馬停在高處往下看，
瓦橋關以北的平原上，靖王的兵馬已經壓到了遼軍據守的城池下。那座城不大，但城牆修得厚實，城頭的遼軍旗幟還在飄，但北側的城牆已經塌了一段，缺口處黑煙滾滾，靖王的士兵正沿著缺口往裡湧。
黑馬在城下，沈清沅的目光掠過戰場，精準地鎖住了城門口那道玄色的身影，靖王騎在黑馬上，正在城門口指揮攻城，離城牆不到百步。
這個距離太近了，遼軍若有人躲在城頭殘牆後麵放冷箭，正中背心也未必反應得過來。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沈清沅的瞳孔就猛地一縮。城頭缺口處，一道細長的反光閃了一下，那是弓弦在夕陽下折射出的光。她來不及多想，雙腿猛夾馬腹，灰馬嘶鳴一聲衝下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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