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返回邊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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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比想象中更暗。樹冠密不透風，月光幾乎完全被遮住了，隻能靠著腳下偶爾踩到的碎石和樹根判斷方向。影五走在最前麵探路，影七斷後，沈清沅居中策應。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地勢開闊起來。沈清沅蹲在一棵老鬆樹後麵，撥開枝條往前看，
奉州城北的官道上，果然有一列燈火在緩慢移動，是運糧的車隊。十幾輛糧車正沿著官道往奉州城的方向走，前後各有十來個押運的遼兵，步伐鬆垮，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辰從東麵的林子裡摸出來。
沈清沅沒有急著動手。她伏在樹後等了片刻，等那列糧車走到官道上一處略窄的路段，前後都被兩片灌木叢夾住、退路不暢的位置時，才朝影五影七做了個手勢。
二十騎從林緣無聲湧出。
押運糧草的遼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影五帶著人從正麵壓住了。影七從側麵繞到糧車後方切斷退路，飛針無聲無息地釘翻了兩個試圖拉弓的遼兵。沈清沅留在最後麵策應，左手握著短刀，目光掃過整個戰場，確認沒有漏網的遼兵跑向奉州城報信。
糧草被點燃，火勢蔓延很快。官道北側那列糧車一車接一車地燒起來，烈焰將半邊天際映成暗紅色。沈清沅看著火勢蔓延開來，糧草徹底燒起來之後，才開口："撤。"
二十騎沿著來路退回密林邊緣，在林間彙合，清點人數，一騎不少。沈清沅伏在馬背上，側耳聽了一會兒奉州城方向傳來的騷動聲。
"糧道已斷，奉州城中不出三日便會斷糧。"她鬆開握著韁繩的左手，用右手去夠水囊，右臂立刻傳來一陣鈍痛，她沒吭聲，隻是換了左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糧道斷了，城中的遼軍撐不了幾天，就會主動退出來拚死突圍。奉州城，指日可破。
奉州城外，火光在夜風中又躥高了一截。
沈清沅帶著那二十騎退回密林邊緣時，糧道上最後一輛車的頂棚已經整個塌進火裡，鐵皮車軸被燒得發紅，在暗紅色的火光中像一條蜷曲的蛇。
影五在林子邊上清點人數，二十一個，一個不少。他轉身朝沈清沅比了個手勢，確認所有人馬都在，沒有傷亡，也沒有被盯梢。沈清沅點了點頭，沒有急著走，勒馬停在密林邊緣，側耳聽了一會兒奉州城方向的動靜。
城頭果然亂了。
方才糧車被襲的位置離城牆不過三四裡地，火光一起，城頭上的遼軍就能看見。沈清沅隔著夜色看見奉州城北門方向亮起一串燈籠，有人影在城牆上來回跑動，緊接著城門開了一條縫，一小隊騎兵舉著火把衝了出來，朝著糧道方向急馳而去。
但那隊騎兵趕到的時候，糧車已經燒得隻剩一地的鐵皮和焦炭。十幾輛車、百餘石糧草，連一粒完整的麥子都沒剩下。
沈清沅目送那隊騎兵在火光中勒馬停步，又撥轉馬頭回了城，才鬆開一直攥著的韁繩，用左手揉了揉右肩。
傷口被方才那一陣疾馳牽動了，隱隱作痛，但還在她能忍的範圍之內。
“走。”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撥轉馬頭，帶著二十騎從密林東側繞回大營。
大營裡，中軍帳的燈還亮著。沈清沅翻身下馬時，右肩又疼了一下，她咬著牙沒出聲，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親兵，掀簾進了帥帳。
靖王還沒睡，正坐在案後看地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確認她沒有明顯的傷勢，才開口：“成了？”
“燒了。”沈清沅在行軍凳上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十幾車糧，全燒了，押運的遼兵傷了幾個，沒放走一個報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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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右肩上停了一瞬：“傷口怎麼樣？”
“沒事。”沈清沅放下水囊，“回來的時候顛了幾下，有點疼，沒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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