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班師回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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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那邊已經遞了折子。”顧衍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但周德興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朝中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楊大人若想要把折子遞到禦前，還得再磨一磨。”
“還有一件事，”顧衍之猶豫了一下，“蘇庶妃，前幾日又回了一趟娘家。這次是皇後娘娘派了車來接的。”
沈清沅走進屋裡，在書案後坐下，心裡把蘇婉回娘家的時機和周德興案子的進展疊在一起想了一遍，這兩件事之間未必有什麼直接聯係，但蘇婉每次回娘家都跟皇後娘娘有關，而皇後娘娘跟端王府向來走得近，周德興的案子若真是端王府在背後撐著，蘇婉這時候頻繁回娘家，恐怕不是巧合。
“楊婉君呢？”她又問。
“楊庶妃最近也在走動。”顧衍之放下茶盞，“她這個月去了三趟太後娘娘那邊。”
蘇婉往皇後娘娘那邊跑，楊婉君往太後娘娘那邊跑，兩個庶妃各找各的靠山，誰也不肯消停。沈清沅沒有表態，隻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我去靜心齋看看殿下。”
靜心齋的門虛掩著，沈清沅推門進去時，靖王正坐在書案後看一份公文。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沒有戴襆頭，頭發束得整整齊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擱下了手中的公文。
“回來了。”他靠在椅背上，“柳家的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沈清沅在他對麵坐下，“外祖父說他會親自過一遍柳家的商號，把不該留的人清出去。”
“那就好。”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殿下，”沈清沅停頓了片刻，“清沅有一件事想問殿下。”
靖王放下茶盞看著她。
“殿下手裡，是不是還留著那份關於柳家經手貨物的卷宗？”
靜心齋裡安靜了一瞬。靖王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回避：“那份卷宗，本王已經燒了。”
沈清沅愣了一下。
“你大舅舅的事，既然已經交給你外祖父去處理，就該到此為止。”靖王端起茶盞，語氣平淡，”那份卷宗留著，對你、對柳家、對本王都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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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垂下眼簾，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謝殿下。”
“不用謝。”靖王放下茶盞，“你給本王擋了一支箭，本王還你一份人情。兩清了。”
沈清沅抬起頭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但她注意到他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又很快鬆開了。
“那清沅先告退了。”她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靜心齋。
沈清沅回到棲雲院時，知夏已經燒好了熱水，正蹲在廊下往銅盆裡兌涼水。雲舒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抱著一條乾淨帕子，笑得眉眼彎彎：“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奴婢給您備了您愛吃的桂花糕，還沏了一壺新茶。”
“雲舒這丫頭從昨日就開始念叨。”知夏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說大小姐去瓦橋關吃了那麼多苦，回來必須好好補補。”
沈清沅走進屋裡，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接過雲舒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冽，帶著一絲淡淡的蘭花香。她靠在椅背上，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弛下來。
“大小姐，”雲舒坐在繡墩上，捧著臉看她，“瓦橋關那邊真的那麼凶險嗎？奴婢聽說殿下還中了一箭？”
“不是殿下中箭。”沈清沅放下茶盞，“是我。”
雲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您受傷了？傷在哪兒？嚴不嚴重？”
“右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沈清沅活動了一下右臂，雖然還有些酸軟，但已經不影響日常動作，“軍醫說再養半個月就能恢複如初。”
雲舒先是愣住了，隨即眼眶紅了，站起來就往外跑。沈清沅叫住她：“你做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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