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主院茶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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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站在廊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夜風從回廊那頭穿過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知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也望著月洞門的方向，輕聲道：“大小姐，殿下方才那幾句話，聽著像是在替王妃賠不是。”
沈清沅沒有接話，轉身回了屋，在窗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舊書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窗外，主院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她垂下眼簾。她不知道陸清漪是那位大才女的真麵目，還是隻是披著一層淡如菊的外皮，也沒有興趣去分辨。正妃入府，她是側妃，退到該退的位置，守住該守的規矩，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不讓任何人拿住把柄。
至於靖王今晚特意走這一趟說的話，她不去細想，也不能細想。
吳嬤嬤入府後的第三日，動靜便顯出來了。
起初隻是些細微的變化，庫房的鎖換了新的，鑰匙從管事嬤嬤手中收回，重新造冊發放；各院領用物件的流程多了兩道簽章，先經吳嬤嬤過目，再報陸清漪批示，最後才交到管事手中發放。
沈清沅注意到這些變化時，正站在棲雲院廊下看雲舒曬被褥。雲舒抱著枕頭出來，嘴裡嘟囔著：“大小姐，您說王妃姐姐這是做什麼呢？庫房的鎖換了一遍，以後領個蠟燭都要多跑兩趟腿。”
“換了便換了。”沈清沅的目光落在遠處主院的方向，“王妃有王妃的道理，咱們照著做就是了。”
雲舒不敢再多說，抱著被褥去晾了。
當天午後，知夏從主院領月例銀子回來，進門時臉色不太好看。她把銀袋子放在桌上，低聲道：“大小姐，這個月的月例被壓了兩成。”
沈清沅正在窗前看書，聞言放下書卷：“壓了？”
“王妃說，府中各院開支需要重新核算，這個月先按新標準發放，待賬目理清後再補差額。”知夏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但奴婢打聽了一下，楊庶妃和蘇庶妃那邊也壓了，一樣的兩成。主院自己的用度倒是沒動，還比上個月添了幾樣新茶。”
沈清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陸清漪這是在摸各院的底，先減了月例，看誰的院子先沉不住氣。三院同減兩成，麵子上誰也挑不出理來。
“壓就壓吧。”沈清沅放下茶盞，“咱們院裡素來儉省，少兩成也不影響什麼。倒是蘇婉那邊，怕是要坐不住了。”
知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把銀袋子收進櫃中。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沈清沅去主院請安時，蘇婉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妝容依舊精致，但眉眼間那股精氣神比前幾日散了幾分，嘴角掛著笑，可那笑意浮在麵上，沒到眼底。
陸清漪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捧著一盞茶，神色如常，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她照例問了幾句各院安好，又關心了蘇婉的茶是否好喝、楊婉君的經書抄到第幾卷了，話頭轉得極自然。
蘇婉忍到請安結束，出了主院便快步走在前麵，連招呼都沒跟沈清沅和楊婉君打。
楊婉君落在後麵，跟沈清沅並肩走了一段，低聲說了一句：“沈姐姐，蘇庶妃這幾日上火，您別往心裡去。”
沈清沅搖了搖頭：“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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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在岔路口福了一福，便往東跨院去了。
沈清沅回到棲雲院，推開院門時，發現院中多了一隻青瓷花盆，盆中栽著一株新移的蘭花，葉色鮮綠，帶著幾顆新冒的花苞。知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灑水壺，見她看著花盆便解釋道：“王妃方才讓人送來的，說主院那邊多出一盆蘭草，給各院都送了一盆。”
沈清沅蹲下身看了看那株蘭草，葉片厚實，根莖粗壯，看得出來是養了有些年頭的成株，不是臨時挖來充數的。她又用手指撥了一下花苞，是墨蘭，開出來應當是深紫色，極雅致的品種。
“王妃倒是會做人情。”沈清沅站起身，“先養著吧，每日澆一次水，不要多。”
知夏應了一聲，端著水壺小心地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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