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靖王大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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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宴席從午時一直持續到申時，賓客們推杯換盞，正廳偏廳都是人聲鼎沸。
沈清沅沒有入席，她站在正廳通往偏廳的門邊，安靜地看著丫鬟們添茶倒水、撤換菜盤，偶爾有一兩位夫人端著酒杯過來跟她寒暄兩句，她便笑著應幾句，送走之後又站回原處。
暮色漸近，賓客們終於開始散了。沈清沅站在府門口，替陸清漪送完最後一位賓客禮部侍郎周正清的夫人，才轉身往回走。
前院的紅綢還在日光中泛著柔和的紅色，廊下的燈籠已經點燃了，橘紅色的光暈在漸沉的暮色中連成一片。正堂裡的酒席已經撤了，丫鬟們正手腳麻利地收拾杯盤碗碟，擦桌掃地。
沈清沅走過正堂門口時，吳嬤嬤正好從裡麵出來，手裡捧著一隻空托盤。她見了沈清沅，微微頷首：“沈側妃辛苦了。”
沈清沅停下腳步，也回了一禮：“王妃那邊可安頓好了？”
“王妃已經歇下了，殿下在正堂更衣。”吳嬤嬤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像她的人一樣，一板一眼，“王妃今日累了一天，待會兒怕是不用再起來了。”
沈清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往棲雲院走去。回廊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著，將青石板路照得柔和而明亮。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那些在暮色中泛著暖光的紅色和金色交織在一起，像是被夜色揉成了一片朦朧的光暈。
棲雲院裡很安靜，雲舒不在，大約還在前院幫忙。知夏正站在廊下等她，見她回來便迎上來，低聲道：“大小姐，您累了一天了，熱水已經備好了，您泡個澡解解乏。”
沈清沅點了點頭，走進屋裡。妝台上那根素銀簪子還擱在原來的位置，她伸手拿起來，在指腹間轉了轉，又放下，坐到窗前的椅子上。
她沒有泡澡，隻是洗了臉，換了寢衣，在窗前坐下來。夜風從窗欞間穿進來，帶著府中殘餘的煙火氣和淡淡的紅綢新布的味道。她端著一盞溫茶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
又坐了一會兒，她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妝台前，打開妝奩底層的暗格，裡麵整整齊齊放著那對赤金鐲子、那對白玉鴛鴦佩、那把替換下來的銅鑰匙，還有那枚羊脂玉玨。她沒有伸手去碰它們，隻是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才將暗格重新合上，吹滅桌上的燈。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清冷的光。沈清沅躺到床上，看著帳頂那一片藕荷色的素綾，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六月十九，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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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起身梳洗，換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發髻鬆鬆挽著，簪了一支碧玉簪，照著平日的規矩往主院去請安。
主院正廳的門敞著，陸清漪已經起了，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常褙子，發髻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正坐在羅漢床上喝一盞清茶，神色跟昨日大婚時判若兩人，像是昨日那身華服和鳳冠隻是一場夢，她依舊是那個在道觀裡住了十二年的淡雅女子。楊婉君和蘇婉也已經到了，正分坐在下首的繡墩上，各自端著茶盞，神色說不上放鬆，但也看不出緊張。
沈清沅進門後先向陸清漪行了一禮：“給王妃姐姐請安。”
陸清漪放下茶盞，笑著朝她招了招手：“沈側妃來了？坐吧。你們三個今日都齊了，清漪有幾句話想跟你們說。”
沈清沅在下首坐下，等著陸清漪開口。陸清漪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清漪昨日才正式入府，府中的事還有諸多不熟悉的地方。先前沈側妃掌著府中賬目和日常事務，如今清漪入了門，這些事自然該由清漪來接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沈清沅：“沈側妃，從明日起，各院的月例銀子就由主院這邊統一發放了。各院的日常用度，也先報到我這裡來，再由吳嬤嬤統一安排。你先前的賬冊和人事調配，待清漪理清楚了，再另行調整。”
沈清沅垂下眼簾：“妾身聽王妃姐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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