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中秋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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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設在靖王府正廳和兩側的花廳裡。
太後娘娘早早就傳了話，說今年中秋要在宮外過，各家輪流做東，靖王府這一輪尤其要辦得熱鬨體麵。陸清漪從半月前就開始籌備這件事，從賓客名單到席麵菜單，從燈籠的樣式到花木的擺放，件件都親自過目，事無巨細。
沈清沅雖然名義上還在養病，也被陸清漪叫去參詳了幾回菜單和席位安排，兩人麵上客客氣氣，該商議的商議，該定奪的定奪，倒也沒出什麼差錯。
此刻花廳裡的紅燭已經點起來了，滿府的燈籠從正門一路掛到後院的月洞門，將整座靖王府照得如同白晝。賓客們陸陸續續到了，太後娘娘還沒來，各府的誥命和夫人三三兩兩聚在花廳裡說話，氣氛熱鬨而不喧嘩。
沈清沅站在正廳通往偏廳的門邊，目光掃過滿廳的賓客。
陸清漪坐在主位上，正端著茶盞與一位穿石青色褙子的夫人說話，笑容溫婉得體。
楊婉君站在不遠處的廊柱旁，正低頭跟丫鬟說著什麼，看起來比平日緊張了幾分。
蘇婉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酒，麵上帶著笑，目光卻在廳中眾人之間來回逡巡，像是在打量什麼。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府門外傳來一陣動靜。有小廝快步跑進來通報：太後娘娘駕到。
滿廳的賓客紛紛起身。
陸清漪已經快步走到正廳門口迎接了，沈清沅也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站定。片刻後，太後娘娘扶著吳嬤嬤的手走了進來，穿了一件深紫色大袖衫，發髻上簪著九尾鳳釵，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在花廳裡掃了一圈，笑著點了點頭：“今日這宴席辦得熱鬨，清漪有心了。”
陸清漪屈膝行了一禮：“太後娘娘謬讚了，臣妾隻是儘了本分。”
太後娘娘在上首落座，眾人重新坐下，宴席正式開始了。丫鬟們端著酒菜依次上桌，絲竹聲從偏廳那邊飄過來，氣氛漸漸熱絡。沈清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的酒杯沒有動，隻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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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掃過席間眾人，在幾位宗室貴眷臉上停了一瞬，又在太後娘娘和陸清漪之間來回掠過。
宴席進行到一半，陸清漪站起身來，笑著朝太後娘娘行了一禮：“太後娘娘，臣妾鬥膽，想借著今日團圓之喜，為太後娘娘奏一支曲子助興。”
太後娘娘笑著點了點頭：“你倒是有心，去吧。”
陸清漪接過丫鬟遞來的竹簫，走到花廳中央，在眾人注目下站定。她今日穿了一身品月色織金褙子，站在滿廳的紅燭和燈籠之間，顯得格外端莊。
她將簫孔湊到唇邊，吹了一支曲子，那曲子與她在消夏宴上吹的不同，調子更加明亮舒展，像是秋夜裡的月光灑在庭院中，帶著幾分團圓喜慶的意味，又不失清雅。滿廳安靜下來，眾人都凝神聽著，一曲終了，餘韻在燭火與燈籠的光暈中緩緩散開。
太後娘娘點了點頭：“清漪這簫吹得越發好了。”
陸清漪行了一禮，退回自己的座位。她落座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沈清沅的方向，像是不經意的一瞥，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緊接著，楊婉君也站了起來，說想彈一曲新學的古琴助興，太後娘娘準了，楊婉君便走到琴案前坐下，抬手撥弦。
她彈的是一支應景的《良宵引》，曲調舒緩平和，雖然技巧上不如陸清漪的簫那般老練，但勝在情緒拿捏得穩，也算中規中矩。
太後娘娘聽完了也點頭讚了兩句，楊婉君便紅著臉退回了座位。
輪到蘇婉時，她端著一杯酒走上前來，笑著說自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便以一杯酒敬太後娘娘，祝太後娘娘福壽安康。
太後娘娘笑著接了酒，抿了一口，蘇婉便姿態輕盈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嘴角還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花廳裡的目光漸漸落到了沈清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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