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上清觀驚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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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經過沈清沅身側的那一刻，她的短刀無聲無息地抵住了他的後腰，聲音壓得又低又冷：“別動。”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想回頭，短刀的刀尖已經抵住了他的脊骨。
“誰派你來的？”沈清沅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右手穩穩地握著刀柄，沒有鬆。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什麼。
沈清沅沒有再等，刀尖往前遞了半寸，隔著衣料刺破皮膚，溫熱的液體沿著刀刃滲出來，沿著刀脊緩緩淌下。
“我說。”那人的聲音沙啞，被布料蒙著，有些發悶，但語速很快，顯然怕她真的下手，“是一個穿青灰色衣裳的婆子，昨兒個夜裡到山下找的我，說今夜道觀西北角廂房住著一個人，讓我們把她弄走，送到城西一處院子裡去，那邊會有人接應。賞銀五十兩，先付了一半，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那人什麼模樣？”
“五六十歲，麵皮白淨，顴骨高，說話時不緊不慢的，像是有身份的人家出來的老嬤嬤。她沒說自己是誰家的，隻說事成之後不要多問，隻管拿錢走人。”
沈清沅心裡已經把那個人的身份對上了號：吳嬤嬤。她鬆開刀柄的力道，轉手將那人的手反剪到背後，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塊浸了藥的手帕，摁在那人的口鼻上，那人的身體掙紮了兩下，便軟了下來，栽倒在地。
沈清沅又找了根繩子將他雙手反綁在身後，係了個死結，用一塊破布堵住了嘴。然後她拖著他出了院門，穿過月洞門，一路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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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出來查看動靜。沈清沅拖著那人出了上清觀的大門，沿著山路往下走了一段路，才在一棵老鬆樹下停下腳步。
她蹲下身，將那人嘴裡的破布扯掉，用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氣息平穩，還有呼吸。藥效大約還能持續半個時辰，夠用了。
沈清沅抬頭看了一眼上清觀的方向，夜色沉沉，道觀的飛簷在月光中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像一隻伏臥的巨獸。
然後她站起身，沿著山路繼續往下走。
她一直走到山腳，尋到一處隱蔽的岩縫，將那人塞了進去，又用石塊和枯枝掩蓋住入口。一切做完之後，沈清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後轉身，沿著山路折返回了道觀。
她走進西北角的廂房時，門還保持著方才她離開時的樣子，半敞著。屋內的煙氣已經散了大半，她將門重新關上，走到桌邊坐下，短刀沒有收鞘，橫在膝頭。
窗外，東廂房的燈還亮著，在夜色中投下一團昏黃的光。沈清沅隔著窗紙看了那團光一會兒，收回了目光，將那柄短刀擦拭乾淨，收進靴筒裡，然後吹滅了桌上的燭火。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沈清沅推門出來時，陸清漪已經起了，正站在院中的那叢修竹旁，手裡端著一盞茶。
她今日換了一件淺碧色的褙子，發髻上簪了一支素銀簪，神色與平日無異，見了沈清沅先是一楞，隨後便笑了一下：“沈側妃起得真早。”
沈清沅走到她身旁行了一禮：“王妃也起得早。”
“昨夜睡得可好？”陸清漪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遠處層疊的山影上，語氣隨意得像是真的在關心她的睡眠。
“還好。”沈清沅說，“就是半夜醒了一回，聽見院中有動靜，起來看時，隻見一隻野貓從牆頭躥了過去。可能是山裡貓多。”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便好。山裡確實常有野物出沒，沈側妃今夜若怕，可以讓吳嬤嬤搬去與你同住。”
“不必麻煩吳嬤嬤了。”沈清沅說，“妾身一個人住慣了。況且，”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叢修竹上，“有野貓守著，倒也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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