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陌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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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停頓，抬眸看向陸清漪。晨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陸清漪淺碧色的衣擺上，將那些織金的暗紋照得明明滅滅。
“王妃相邀，妾身自當奉陪。”沈清沅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像是一句尋常的應答。
陸清漪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盞繼續喝。
楊婉君坐在下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又飛快地低下去。蘇婉端著茶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看懂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請安結束後，沈清沅出了主院，沿著回廊往回走。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青石板地麵上鋪開一片亮堂堂的金色，她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婉君從後麵追上來，與她並肩而行，壓低聲音道：“沈姐姐，王妃今日忽然邀您遊園，妹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王妃大約是悶了，想找人說說話。”
“那妹妹多嘴了。”楊婉君沒有再多說，在岔路口福了一福，轉身往東跨院去了。
午後，沈清沅換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出了棲雲院。
到花園時，陸清漪已經站在那株老海棠下了，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褙子，手裡拿著一柄團扇，正低頭看著腳邊一叢開得正盛的木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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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垂手而立，神色平靜。
“沈側妃來了。”陸清漪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笑了笑，“過來看看這株木樨，今年開得格外好。”
沈清沅走過去，在陸清漪身側站定，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叢木樨。米粒大小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金黃色的花瓣在日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香氣清甜。
“確實開得好。”沈清沅說。
陸清漪沒有接話。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木樨，放在掌心裡看了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沈側妃，清漪今日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聊聊。”
沈清沅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木樨上：“王妃請說。”
“避子湯的事，”陸清漪的聲音不高不低，落在午後的日光裡，像是被風吹散的木樨香氣，“清漪已經讓吳嬤嬤停了。”
沈清沅“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上清觀的事，清漪也知道了。”陸清漪將那枝木樨放在鼻尖下輕輕嗅了一下，放下，偏過頭來看著沈清沅，“那夜在山中，你應該是遇上了什麼，隻是沒說。”
沈清沅也偏過頭來，迎上她的目光：“王妃怎麼知道？”
“清漪猜的。”陸清漪笑了笑，“那夜清漪睡得不好，聽見院中有動靜，早起時看見你院門半開著，地上有幾道不規則的腳印。清漪雖在道觀住了十二年，還不至於連那些都看不出。”
沈清沅沒有接話。
陸清漪轉過身，正對著她，手裡的團扇垂在身側，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麵容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沈側妃，清漪今日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那些事跟清漪沒有關係。”
沈清沅看著她，目光平靜。
“清漪承認，清漪確實曾讓人在避子湯裡動過手腳。那件事是清漪做得不對，殿下也已經問過清漪了。”
陸清漪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上清觀的事，不是清漪做的。吳嬤嬤的玉佩確實丟過，清漪當時沒在意，以為是落在哪件舊衣裳裡了。後來想想，大約是被人偷了去，用來做那件事的。”
沈清沅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著。
“清漪今日叫你來，不是要解釋什麼。”陸清漪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了一些，聲音放低了幾分，“清漪隻是想告訴你，你我之間，有些事可以開誠布公地說，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清漪把話放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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