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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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在江南柳府住了半個多月，日子過得比在京城時輕省許多。每日清晨去後院陪外祖父說會兒話，午後便在碧瀾閣的窗前看書，或是沿著青石板路走到巷口的綢緞莊去，看夥計們搬貨上架，聽掌櫃撥算盤珠子的聲響。
這日午後，她正坐在窗前翻一本舊遊記，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那感覺來得毫無預兆，像是一團濕棉花堵在胸口往上頂。
她放下書按住心口，等了好一會兒那股不適才慢慢退下去，可沒過多久又湧了上來，比方才更猛。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了幾口氣，那股感覺才漸漸平息。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青石板地麵上落下一地碎金。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指尖隔著衣料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溫熱，一個她不太願意承認的念頭慢慢浮了上來。
沈清沅在窗前站了許久，久到日影從東牆移到了西牆。
第二天下午，她易容成一個麵部黝黑的農家女，獨自一人去了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藥鋪。
掌櫃是個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替她診了脈，又換了一隻手診了一遍，收回手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娘子是喜脈，已有一個多月了。”
沈清沅沉默地付了診金，接過那包安胎的藥，走出藥鋪時暮色已經沉了下來。她沿著來路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經過一座石橋時停下來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河麵上被晚風揉碎的燈火倒影。
她想起離開靖王府前那一夜，月光落在她肩上，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說“這一夜，隻論你和我”。
那一夜過後，因靖王是悄悄來的，她的院子被封，所以王妃並不知道靖王留宿在她那裡，並沒有派人來送避子湯，而她自己因沉浸在要離開王府的喜悅中，也把避子湯的事忘記了，第三天她就離開了靖王府，再後來，一路南行，月事沒有按時來，她還以為是舟車勞頓的原因，完全沒有想起避子湯的事。
沈清沅回到柳府時天色已經黑了。她從後門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人，把那包安胎的藥藏進妝奩底層，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吹滅了燈躺下來，睜著眼睛看著帳頂。
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她離開靖王府，本是想徹底斬斷與那座府邸的一切牽連。
以前她是影九，是靖王的暗衛，他們之間不該有這一層牽絆。
現在靖王許了她自由，雖然她表示還願意做王爺的暗衛，但靖王在她臨走前讓顧之告訴她，以後她是自由的，不是他的側妃，也不是他的暗衛，隻要她不做損害王府的事，今後她去哪裡，做什麼都由她自己做決定。
她知道這應該是靖王感念她為他擋過箭，給她的恩典。
更何況靖王妃不會容下這個孩子，若被她知道沈清沅有了身孕，她必定會想方設法除掉這個孩子，或者直接要了她的小命，甚至還會因此牽連到柳家。
沈清沅翻了個身，把手搭在小腹上，那兒平平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但這一夜她幾乎沒有合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個念頭：這孩子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沅比往常更加謹慎。她依舊每日去後院陪外祖父說話，午後坐在碧瀾閣窗前看書，偶爾去鋪子裡轉轉，一切如常。但知夏還是察覺到了異樣，沈清沅有一回喝粥時忽然放下碗，臉色白了一瞬又恢複如常，說有些悶想去院子裡透透氣。
知夏沒有多問，但沈清沅注意到她收拾碗筷時動作比平日慢了幾分。
又過了幾日，沈清沅把知夏叫到屋裡，關上房門，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知夏，我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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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湯濺出來濕了桌麵。她沒有急著追問，隻是抬頭看著沈清沅，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大小姐打算怎麼辦？”
“我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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