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隱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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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振邦的身子竟一日日好了起來。
起初隻是能靠床頭坐上半日，後來能扶著床沿下地走幾步，再後來能在院子裡坐一整個下午。蘇州城裡有名的大夫換了好幾位，都說老人家底子雖虧空得厲害，可那股子求生的心氣兒比藥還管用，隻要好好養著，身體就無大礙了。
沈清沅每日清晨去後院陪外祖父說話，午後在碧瀾閣翻一翻書，日子過得安穩而緩慢。那安胎的藥她日日按時喝著，知夏也格外細致，從不讓旁人沾手煎藥的差事。
這樣又過了七八日，沈清沅覺得不能再拖了。
這日午後，她端著一碗新燉的雪梨湯去後院。柳振邦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便放下書卷，笑著招了招手。
“外公。”沈清沅在床邊坐下，將雪梨湯放在桌上，“大夫說您今日精神不錯。”
“人逢喜事精神爽。”柳振邦端起雪梨湯喝了一口，“你回來住了這些日子，外公心裡高興。”
沈清沅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羊脂玉玨，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外公，我想出去走走。”
柳振邦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她：“出去走走？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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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靖王辦些事，要去南邊走一趟。”沈清沅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殿下雖然放我離府，但還有些舊差事要收尾，且不能讓人知道我的行蹤。”
柳振邦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擔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湯碗：“什麼差事，非要你一個女子去辦？靖王府那麼多人，難道都死了不成？”
沈清沅沒有急著辯解。她站起身，退後兩步，在屋中空地站定，忽然一抬手。她袖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隻見她手腕一抖，那根針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釘在窗框上方的木簷上，入木三分，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緊接著她身形一輕，足尖點地，整個人已無聲無息地掠到了窗邊。她伸手取下那根銀針，落回原地時衣擺未動，氣息平穩，像是方才那一切隻是風吹過簾子。
“外公。”她將那根銀針放回袖中，聲音平靜，“這些年在京城，我學了些本事。所以您不必擔心我，尋常人傷不了我。”
柳振邦的目光從窗框上那個細如發絲的針孔移回她臉上，看了很久。
他沒有追問暗衛營是什麼地方，也沒有問她這三年究竟做過什麼。他隻是靠在引枕上，目光裡有一絲她極少見到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驕傲。
“你跟你娘一樣，主意大得不得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沈清沅垂下眼簾，走過去重新在床邊坐下：“外公放心，我會定期托人送平安信回來，等辦完差事就回來看您。”
柳振邦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你去吧。但你答應外公，每到一個地方，就托人帶封信回來。”
沈清沅伸出手，輕輕握住外祖父的手：“我答應您。”
柳振邦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再問什麼，重新端起那碗雪梨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槐樹上。
沈清沅從後院出來時，日頭正從雲層後麵露出來。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那塊壓了多日的石頭終於被挪開了一角。
當晚，她把知夏和雲舒叫到屋裡，關上房門。
“我要離開柳府了。”她開門見山，“隻帶你們兩個。”
知夏是早知道的，麵上沒有露出意外之色，隻點了點頭：“大小姐想什麼時候走？”
“三天後。”
雲舒站在一旁，目光在沈清沅和知夏之間來回轉了一圈，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隻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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