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夫妻隔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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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被送走的時候，她覺得可以收手了。
可楊婉君的身孕像一根針，紮在她最軟的那塊地方。她不能讓自己的嫡子被一個庶出的長子壓住，所以她出了手，也留下了把柄。
窗外的日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她坐在窗前沒有動，手裡的茶盞早已涼透了。
“王妃，”一個小丫鬟從門外探頭進來，“晚膳備好了，您用一些吧。”
“先放著。”
小丫鬟不敢多問，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陸清漪依舊坐在窗前。她想起除夕那夜，楊婉君坐在靖王身邊笑吟吟的模樣，想起春菊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樣子，想起靖王那份推到她麵前的供詞，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的眼神她見過，在沈清沅離開時他的眼睛裡也有過同樣的眼神，隻是一直藏在深處，不輕易示人。
他不再信她了。
她低下頭，輕輕覆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掌心下那一處溫熱的、平穩的跳動。孩子還好好地在肚子裡，可這座府邸裡，有些東西已經徹底地、不可挽回地碎了。
臨水鎮的春天來得比京城早。
正月還沒過完，河麵的薄冰就化了，柳樹冒出了細密的嫩芽，青石板路縫裡的草也鑽出了頭，星星點點的綠在灰蒙蒙的天地間顯得格外鮮亮。
沈清沅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八個多月的身孕讓她行動遲緩了許多。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灰鼠皮氅衣，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紅棗湯，慢慢喝著。
“大小姐，”雲舒從灶房探出頭來，“奴婢今晚燉了排骨湯，您多喝一些，給小主子也補補。”
沈清沅應了一聲，將空碗放在矮幾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裡麵的小家夥正在翻動，踢得她肋骨一陣陣發酸，但她沒有皺眉，伸手輕輕覆在那處起伏的位置上。
此刻她忽然想起靖王，想起他說“本王知道”時的神情，想起他在她耳邊低語“隻論你和我”的那個夜晚。她以為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交集了，可腹中這個正在踢她肋骨的小生命，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那個人的骨血正在她身體裡生長。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從腦海裡清出去。
“知夏。”她喚了一聲。
知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剛縫好的小衣裳，走到她身邊坐下。
“你說，若是這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叫什麼好？”
知夏想了想：“大小姐心裡有人選了？”
沈清沅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叫柳安。”
知夏微微一怔：“隨柳家的姓？”
“嗯。”沈清沅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返青的田野上，“他跟著我，隨我姓柳，不必回京城，不必認那座府邸裡的人。安安穩穩地長大，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知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低頭繼續縫那件小衣裳。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遠處河水的流淌聲混在一起，在午後的日光中靜靜回蕩。
柳安。
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小生命，已經擁有了一個隻屬於他自己的名字。
京城。
開春之後朝中的風向一天比一天緊。
靖王坐在靜心齋的書案後，麵前攤著一份新送來的密報，已經看了很久了。顧衍之站在門邊，手裡還握著另一封剛從北境送來的快信，臉色不太好看，但見靖王沒有開口，便也沒有催。
“端王世子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靖王終於放下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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