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靖王思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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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漪走到廊下，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來看看你。”
楊婉君沒有接話，重新坐下，把帕子放在膝頭。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石桌，石桌麵上落著幾片被風吹來的枯葉。沉默了片刻後陸清漪先開口了：“你身子好些了嗎？”
“好多了。”楊婉君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大夫說再養一陣子就能徹底恢複了。”
陸清漪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我來，是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楊婉君抬起頭看著她。
“劉嬤嬤的事，殿下已經查清楚了。”陸清漪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但我並不知道劉嬤嬤會在那碗藥裡動那樣重的手，但這件事從頭到尾，我有脫不了的乾係。”
楊婉君端著茶盞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她低頭看著杯中浮沉舒展的葉片，過了很久才開口：“你今日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你？”
陸清漪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想說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今後我們應該和睦相處。”
楊婉君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她低下頭，重新拿起那方未繡完的帕子，將針穿過布麵，針腳很慢，像是在借著這個動作平複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謝謝王妃。”
陸清漪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紅的鼻尖，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楊婉君依舊低著頭繡那方帕子，針腳很穩，沒有抬頭。
她想起那年春天，她從道觀裡出來，回到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府邸，滿心以為隻要做好一個正妃該做的事，日子便能安穩地過下去。可後來她發現，安穩不是守著位份就能得來的，你得在那些明裡暗裡的爭奪中守住自己的位置，也得在那些你做了就不該後悔的事情之後，還能麵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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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那兒已經隆起得很高了，裡麵的小生命正在緩緩翻動。她把手覆上去，感受著掌心下那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的跳動。這個孩子會出生在冬天，她想著，也許還會下雪，等春暖花開了，他會長大，會爬會走。
靖王往城北莊子跑得越來越勤了。一開始還隻是隔個七八天去一趟，後來五六天，再後來三五天。一去就是大半日，誰也不知道他在那破莊子裡做什麼。
府裡的人都私下嘀咕，但沒人敢當麵問。倒是主院的劉嬤嬤嘴快，有一回在廊下碰見顧衍之，壓低聲音說了句：“顧長史，殿下總往那莊子上跑，那兒到底有什麼金貴東西？”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大約是那兒清淨。”
劉嬤嬤癟了癟嘴，沒再多問，轉身回主院了。
靜心齋裡，靖王正在看一份兵部的折子，顧衍之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茶，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殿下，那個莊子，差不多該修修了。您去得勤，正屋的房梁有點朽了，後院的井也快乾了。”
靖王頭也沒抬：“那就修。”
“那這筆錢是從公賬走還是從您私庫走？”
“私庫。”
顧衍之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靖王忽然放下手裡的折子，靠著椅背問了一句：“你說她還會不會回來？”
顧衍之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殿下說的是……沈側妃？”
靖王沒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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