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王妃產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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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年更早，槐花開得密密匝匝，濃烈的甜香混著暑氣沉甸甸地壓在院子裡。
陸清漪坐在主院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搖著一柄團扇。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再有不到二個月便要臨盆，暑氣讓她比平日更容易乏累，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聽見院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翠兒端著一碟新醃的酸梅子走進來，在廊下行了一禮：“王妃姐姐，這是我家主子自己醃的，說天熱，給王妃姐姐開開胃。”
趙嬤嬤上前接了碟子，翠兒也不多留，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這是楊婉君入夏以來第三次讓翠兒送東西了，頭一回送的是親手繡的帕子，第二回是一小壇桂花醬，這一回是一碟酸梅。
樁樁件件都是尋常物什，陸清漪沒有多想，隻讓趙嬤嬤將碟子拿下去賞給丫頭們吃，自從懷孕後，除了自己院子的東西，其他人送的她都不會吃的。
第二日翠兒沒來，第三日又來了，這一回送的是幾枝新折的石榴花，說是楊庶妃院裡開得好，特意挑了幾枝給王妃插瓶。
翠兒把花送來交給趙嬤嬤就走了。擾了王妃歇息，便走了。陸清漪聞著滿屋的榴花香，靠著引枕又歇了一會兒。
第四日清晨，她照常喝了安胎藥。藥是趙嬤嬤親手煎的，端來時還冒著熱氣，湯色濃褐，氣味與往常並無不同。陸清漪接過碗一飲而儘，然後靠在羅漢床上翻了幾頁書，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忽然覺得小腹猛地一抽，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腰腹間驟然炸開，疼得她手裡的書卷啪地一聲落在膝上。
那陣疼來得毫無預兆，又急又沉，像有一隻手在她腹中攥緊了什麼用力往下拽。她咬住牙沒有出聲，等那陣疼緩緩退去，額頭上已經沁了一層薄汗，扶著桌沿慢慢坐穩。
“王妃？”趙嬤嬤從門外進來，見她臉色不對，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您怎麼了？”
“肚子疼。”陸清漪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方才那陣疼來得突然，不像是尋常胎動。”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老奴這就去請大夫。”她轉身就跑，步子比平日急了許多，腳步踏碎了院子裡的寂靜。
胡大夫來得很快，診了脈之後神色凝重，又問陸清漪這幾日可有什麼異樣。陸清漪搖頭，隻說近幾日腹中偶爾發緊，但以為是月份大了的緣故，沒有在意。胡大夫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台下的藥渣筐，翻檢了一會兒。他又轉身看了正廳窗台的位置，撚起窗沿上一點極細的暗紅色粉末，湊到鼻尖嗅了嗅，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王妃，這幾日的安胎藥裡被人動了手腳。”他走回床邊，撚著那一點粉末給陸清漪看，“這是紅花，活血化瘀的虎狼之藥，孕婦服之必致滑胎早產。藥渣裡的量不大，但連日服用，足以催發宮縮。王妃方才那陣疼，便是藥效發作的前兆。今日之內便會早產，孩子才七個月，生下來怕是有些弱，但好好養著，應當無礙。老夫這就去備一副穩胎的方子，替王妃拖一拖時辰，讓產婆也預備著。”
胡大夫退出去開方子了。陸清漪靠在床頭，額角的汗還在往外滲，她閉了閉眼，又睜開：“趙嬤嬤，那窗台上的紅粉末，是怎麼來的？”
趙嬤嬤跪在地上，拚命回想這幾日的經過，臉色越來越白：“前幾日翠兒來送酸梅子的時候，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送石榴花那天也站了一會兒，說替王妃攏窗紗，手在窗沿上摸了一把，老奴當時沒在意……”
“楊婉君的人。”陸清漪的聲音不高不低。
趙嬤嬤不敢接話。
“去把翠兒扣住，她今日若還沒走，就別讓她走了。”陸清漪重新躺回枕上，“再去靜心齋傳話，請殿下來一趟。”
趙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陸清漪獨自躺在床上，腹中的疼又湧了上來，比方才更密更緊。她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等那陣疼過去。
沒過一會，這陣疼還沒過去，另一陣疼又來了，比方才更急。她咬著牙沒有出聲，視線裡那頂藕荷色的帳子漸漸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她在恍惚中聽見房門被推開，然後是靖王的腳步聲，沉穩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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