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王妃產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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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漪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晴好，好名字。”她閉上眼睛，重新靠回枕上，“她來得急，但來的時候，天亮了。”
陸清漪在辰時醒了一次，看了看孩子，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大夫說她底子虧耗得厲害，又傷了元氣，須得好好養上幾個月才能恢複。
靖王在主院待了一整夜。趙晴好被抱到偏廂去由乳母照看，他坐在陸清漪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才起身走到偏廂看了一眼那隻小小的繈褓。
她正睡著，小嘴微微嘟著，眉頭卻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為提前來到這世上而慪氣。他沒有進去，隻看了片刻便轉身走了。
東跨院的門前，兩個婆子正守著。見他來了，側身讓開路。
靖王推門進屋時，楊婉君正坐在窗前繡一方帕子。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發髻鬆鬆挽著，沒有簪珠翠，素淨得像一株被雨水洗過的蘭草，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靖王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行了一禮：“殿下。”
靖王沒有讓她起來，在桌邊坐下，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紅花的事，是你做的。”
他沒有問，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查證過的事實。楊婉君直起身，目光沒有回避，聲音不高不低：“是。”
“為什麼？”
楊婉君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因為妾身不甘心。”她的聲音很輕，“妾身的孩子沒了，可她的孩子還在。妾身夜夜夢見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夢見他在妾身眼前一片一片地碎開。殿下，妾身知道這是妾身自己的錯，可妾身管不住自己，妾身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見他。”
靖王坐在那裡，看著她的淚水無聲地淌過臉頰，落在她素青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妾身知道殿下會查出來。”楊婉君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妾身也想過瞞，可妾身瞞不住。翠兒已經被趙嬤嬤扣住了，她什麼都說了。殿下要怎麼處置妾身，妾身都認。”
正廳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響，沙沙的，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靖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日光從窗欞間照進來，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楊婉君。”他沒有回頭，“你做的事，本王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楊婉君的淚水無聲地掉下來，落在那方未繡完的帕子上：“妾身明白。”
“你沒有明白。”靖王轉過身來看著她，“你入府之後，本王沒有苛待過你。你想要的體麵，本王都給了。可你做了不該做的事，總要付出代價。”
“殿下想怎麼處置妾身？”
靖王沉默了一瞬：“從明日起，你先搬到府後的小佛堂去，每日抄經禮佛，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踏出佛堂半步。”
楊婉君跪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膝前那一小片被淚水洇濕的地麵，過了很久才啞聲開口：“妾身領罰。”
靖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東跨院。
楊婉君被遷入小佛堂的消息傳遍靖王府的當天，蘇婉正在西偏院裡對著銅鏡描眉。翠兒來報時她手裡的眉筆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放回妝台上。
“楊庶妃被關進佛堂了？”蘇婉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自作自受。”
“那主子打算去探望她嗎？”
“不去。”蘇婉站起身，理了理衣擺，“關在佛堂裡，正好省得她添亂。她若不鬨這一出，我還得防著她東山再起。如今她自己把自己作進了佛堂，倒省了我一份心。至於王妃那邊，我自會去探望，就說‘去佛堂替小郡主祈福’，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翠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蘇婉獨自站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覺得這個夏天似乎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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