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楊庶妃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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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漪在床上躺了七日。
頭三日幾乎起不了身，喝藥、昏睡、再喝藥。趙嬤嬤每日端著一碗碗湯藥進出，她迷迷糊糊地喝了又吐，吐了又喝，直到第四日才勉強能靠著引枕坐上半刻鐘。
晴好被乳母抱來給她看過幾次，小小的繈褓擱在枕邊，嬰兒的呼吸又輕又淺，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肩頭。她伸手去碰女兒的臉頰，指尖感受到的溫熱讓她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到了第七日，她終於能下地走幾步了。
趙嬤嬤扶著她從臥房走到正廳，不過短短二十步路，她走完了便覺得腿軟，在羅漢床上坐下來喘了好一會兒。日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暖得有些發燙。
“王妃，您該歇著了。”趙嬤嬤端來一碗參湯，“您底子虧空得厲害，大夫說至少要養上兩三個月。”
陸清漪接過參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蘭樹上，入秋了，玉蘭的葉子邊緣開始泛黃，風一吹便簌簌地落。她看了一會兒那些落葉，忽然開口：“楊庶妃還在佛堂裡？”
趙嬤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在。殿下吩咐了，沒有他的準許，楊庶妃不得踏出佛堂半步。老奴每日派人去送飯送水，她倒是老實，沒有鬨過。”
陸清漪點了點頭，重新端起參湯慢慢喝完，然後把空碗放在桌上：“扶我起來。”
趙嬤嬤一怔：“王妃您要去哪兒？”
“去佛堂看看她。”
趙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陸清漪的神色，便沒有勸，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靖王府的佛堂在後院西北角，是一處僻靜的獨院，青磚灰瓦，門前種著兩株老桂樹。陸清漪走到院門口時，守門的婆子連忙起身行禮，她擺了擺手，讓她們退遠些，獨自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佛堂裡光線昏暗，隻有案前一盞油燈亮著。楊婉君正跪在蒲團上抄經，墨跡未乾的紙頁攤在案上，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陸清漪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將那頁未抄完的經卷擱下，站起身來，行了一禮：“王妃姐姐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帶著一股刻意壓著的冷。
她比之前瘦了許多，臉頰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能戳破紙，身上那件素青色的褙子空蕩蕩地掛在肩頭，像是套在衣架子上。但她的目光並不見半分示弱，那裡麵有一團淬了毒的冰冷。
陸清漪在佛堂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隔著一盞油燈的距離看著她，沒有急著開口。
楊婉君也沒有再開口，重新跪回蒲團上，低頭抄她的經，紙頁翻動的聲音在空曠的佛堂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在用沉默對抗沉默。
終於，陸清漪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你讓人動我的藥，是想害死我的孩子，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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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君手中的筆頓住了。她抬起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王妃姐姐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為什麼？”
楊婉君放下筆，將麵前那頁未抄完的經卷合上，然後慢慢站起身，隔著幾步的距離與陸清漪對視：“為什麼？因為你讓人害死了我的孩子，現在來問我為什麼？王妃姐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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