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楊庶妃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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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到佛案前，低頭看著那盞跳動的油燈，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更冷：“王妃姐姐，你今日來見我，是來殺我的嗎？”
陸清漪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口。
“劉嬤嬤走了，春菊也被處置了，知道那碗藥真相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如今輪到我，對嗎？”楊婉君轉過身來，隔著那盞油燈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種絕望的、了然的冷意，“你怕我活著，怕我哪天把當年的事說出去，怕殿下知道你做過什麼。所以你今日來，不光是來看我的，你是來送我上路的。”
陸清漪盯著她，沒有說話，但她微微發抖的指尖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楊婉君看著她的反應，忽然笑了一下：“看吧，我說中了。”
陸清漪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裡的火苗跳了兩次，才開口，聲音沙啞：“我要殺你，不會等到今日，你走到這一步，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選的路。
你沒了孩子，卻把怨恨全堆在我頭上，你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好受些？
你沒害死我的女兒，你害不死她，我的女兒活下來了，她叫晴好，殿下親口賜的名，而你的孩子，沒了就是沒了。”
楊婉君的臉徹底白了，那種白不是失血的蒼白，而是一種被刀刃剖開之後露出的、再也合不攏的慘白，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陸清漪往前邁了一步，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以為我是來殺你的？楊婉君，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殺你，不會讓人端一碗藥來這麼麻煩。但你記住，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楊婉君猛地抬起頭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可她的目光卻比方才更冷：“那你今日來見我，到底想做什麼？”
陸清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疲憊：“我來告訴你，你害我的孩子早產，我永遠不會忘記。
但你的孩子，也不是我殺的，你若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你我之間，從頭到尾就隻剩恨了。”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時，楊婉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又輕又冷：“陸清漪。”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嘴上說得再乾淨，你自己心裡清楚，那碗藥有沒有你的授意。你午夜夢回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的孩子血淋淋地站在你床前？”
陸清漪的脊背僵了一瞬。她沒有回頭，沒有回答，隻是抬步跨過門檻，走出了佛堂。
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一把鍘刀落下。
她沿著回廊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經過花園時她終於撐不住了，扶著廊柱彎下腰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楊婉君方才那句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腦子裡，來回地敲，怎麼都拔不出來。
她扶著廊柱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直起身來，慢慢走回了主院。趙嬤嬤見她臉色不對，連忙端來熱牛乳，她接過去捧在手心裡，卻沒有喝，就那麼握著，指節泛白。
“趙嬤嬤。”她開口，聲音沙啞。
“老奴在。”
“今晚，你去一趟佛堂。”
趙嬤嬤的手頓住了，抬眼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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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漪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聲音很輕：“她活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一夜，趙嬤嬤走進佛堂時，楊婉君正坐在蒲團上，手裡攥著那支筆，沒有抄經，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膝上洇開的一片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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