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清沅離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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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這院子雖然破舊了些，但勝在僻靜。她花了很少的銀子便買下了這處院子，又花了幾日帶著知夏和雲舒把裡外收拾乾淨，換了幾扇新窗紙，添了一張竹床和一張飯桌。
安頓下來之後的日子與在臨水鎮時並無太大不同。她依舊每日清晨在院子裡練一套舒緩的拳腳，午後抱著臨川在廊下坐一會兒，傍晚沿著鎮外的土路走一小段路再折返回來。
白水鎮比臨水鎮更偏僻，沒有茶館，沒有碼頭，連貨郎都隔好幾日才來一趟。但沈清沅覺得這樣很好，越偏僻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人找到。
她不知道靖王派來的人曾經到過臨水鎮，正如她不知道那些人正在白水鎮以南更遠的地方繼續尋找。
她隻知道臨川在一天天長大，那雙黑亮的眼睛越來越有神，小手攥住她手指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她抱著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日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一片溫潤的光，臨川正握著一片落花往嘴裡送，被她輕輕抽走了，他也不惱，隻是咿咿呀呀地抗議了兩聲，然後伸出兩隻小胖手，朝她伸過來要抱抱。
沈清沅接過那團溫熱的、奶香的小身體，臨川把臉埋進她頸窩裡，小手攥著她的一縷頭發，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她感覺到他的小肚子貼著她的心口，一起一伏的，像一隻小小的鼓在輕輕呼吸。
院牆外傳來幾聲鳥鳴，灶房裡飄出知夏蒸米糕的甜香。她閉上眼睛，也靠著廊柱，慢慢睡了過去。
景和二十一年，春。
臨川滿周歲那日，白水鎮下了開春以來的第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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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大，淅淅瀝瀝，將青瓦和石板路都染成了淡青色。沈清沅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枝條上的水珠，知夏從灶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麵湯裡臥著一個荷包蛋，邊上飄著幾片嫩綠的蔥花。
“大小姐，小少爺的長壽麵煮好了。”
沈清沅接過碗，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把臨川抱到膝頭。臨川穿著一件厚實的碎花小棉襖，戴著一頂虎頭帽，正伸手去夠碗沿飄起的熱氣，小手在空氣中抓了幾下，什麼也沒抓到，便急得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別急。”沈清沅用筷子夾了一根麵條吹了吹，送到他嘴邊，“慢慢吃。”
臨川張開嘴，含住那根麵條吸溜一下吸進嘴裡，嚼了兩下便咽了。又張著嘴等下一口，像一隻等食的小雀。
雲舒蹲在一旁看，笑得眉眼彎彎：“大小姐，小少爺吃麵的模樣跟小老虎似的，以後肯定長得壯實。”
沈清沅又夾了一根麵條送進臨川嘴裡，低頭看著他鼓著腮幫子認真嚼麵的模樣，心裡某個地方暖融融的。
她想起兩年前的這個時候，她還在京城的靖王府，那時候她還沒有臨川，不知道自己在離開後會懷上他，更不知道有一天會坐在這樣一座安靜的小院裡，看著自己的孩子認認真真地吃一口長壽麵。
日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落在院子裡那片薄雪上，泛著細碎的光。她低頭看著臨川專心致誌對付麵條的側臉，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著的麵湯。
日子還長，她想，她會有很多很多個這樣的春天。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臨川從隻會咿咿呀呀地揮舞小手，到漸漸能扶著牆根站起來，再到搖搖晃晃地邁出第一步，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穩穩當當的。
沈清沅在廊下看著他扶著椅子腿慢慢站起來，小胖手攥著椅麵邊緣，兩條小腿顫顫巍巍地伸直，然後鬆開手，朝她邁出了一步。那一步走得歪歪扭扭，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了，但他晃了兩下居然穩住了，又邁了一步。
“臨川！”沈清沅蹲下身，張開雙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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