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北境戰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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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漪抱著晴好的手微微一頓，將女兒交給乳母，起身整了整衣襟，快步往前院走去。
靖王已經換好朝服站在門口了。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蟒袍，腰束玉帶，神色比往日凝重了幾分。見她過來，他停了一步，說了一句“你留在府裡，照顧好晴好”，便轉身跟著傳旨的內侍出了府門。
陸清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馬車駛出巷口，消失在灰蒙蒙的街角，心裡浮起一絲隱約的不安。
靖王入宮後大半個時辰沒有回來。陸清漪坐在主院的正廳裡，手裡端著一盞茶，卻一口也沒有喝。晴好被乳母抱到偏廂去玩了，隔著一道牆傳來她咿咿呀呀的笑聲，混在午後的日光裡，像是這世上最尋常的聲響。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靜心齋那邊來人了。
來的是顧衍之，他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圓領袍，神色比平日繃緊了幾分，見了陸清漪拱手一禮，沒有寒暄，直接開了口：“王妃，邊關急報，遼軍殘部再度南侵，連破兩城。皇上已下旨命殿下即刻北上督戰，三日後便要出發。”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殿下還在宮裡？”
“是。殿下正在禦前與幾位大臣商議軍務，讓屬下先回府稟報王妃。”顧衍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殿下說，此次北上，恐非短期能歸。府中的事，請王妃多費心。”
陸清漪放下茶盞：“我知道了。”
顧衍之行了一禮，沒有再多留，轉身快步出了主院。
陸清漪獨自坐在正廳裡，日光從敞開的門外照進來，在青磚地麵上鋪開一片亮堂堂的金色。院子裡很安靜，晴好不知什麼時候被乳母抱到了廊下，正咿咿呀呀地說著她自己的話，聲音混在春風裡，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低頭看著自己覆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廊下，在女兒身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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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好看見她，立刻咧開嘴笑了，伸出小手要她抱。陸清漪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低頭用額頭碰了碰女兒的額頭。晴好攥著她的一縷頭發，咿咿呀呀地嘟囔著什麼，像是在說“娘親你怎麼才來”。
陸清漪抱著她，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上，心裡像是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原處。
“晴好，”她的聲音很輕，“你爹爹要去北境了，又會很久見不到他。”
晴好當然聽不懂，隻是攥著她的頭發又拽了一下，咯咯地笑起來。陸清漪低下頭，把臉埋在女兒毛茸茸的頭頂，沒有再說話。
當晚，靖王回來時已經很晚了。
陸清漪沒有歇下，主院的燈還亮著，她聽見腳步聲從回廊那邊傳來，便起身走到門口。靖王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比白日裡鬆弛了幾分，但眉間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疲憊。
“還沒睡？”他在桌邊坐下。
“等你回來。”陸清漪在他對麵坐下，替他倒了一盞茶，“宮裡怎麼說？”
“遼軍殘部在瓦橋關以北集結，約有數萬人。先鋒已過了夾石穀，正在向瓦橋關方向推進。”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父皇命本王率京郊大營兩萬精騎北上馳援，三日後出發。”
陸清漪沉默了一瞬：“要多久才能回來？”
“北境的情形，不太好說。”靖王放下茶盞，“快則三五月，慢則一年半載。”
陸清漪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穩了幾分：“府裡的事，清漪會照看好，不會讓殿下分心。”
靖王看著她，點了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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