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北境戰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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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站在地圖前，沉默了片刻：“他們想用這一招拖住我們，等我們分散兵力去追那些小隊，主力再從北麵壓上來。”
“那我們就在東麵設伏。”靖王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幾處村子之間畫了一條線，“不必派兵去追那些小隊，讓幾座村莊的百姓撤到關內，把村子空出來。等遼軍的小隊再次進村時，我們的人從外圍合圍。”
陳銳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用空村做誘餌，把他們引進來再打？”
“他們既然喜歡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我們就讓他們以為那些村子還是軟柿子。”靖王直起身，“去安排吧。讓東麵那幾個村的百姓儘快撤入關內，另派一隊精騎藏在村外的林子裡，等他們的信號再動手。”
陳銳應了一聲，快步出去安排了。
半個月之後，靖王的策略奏了效。
遼軍的滲透小隊再次潛入村莊時，被藏在村外的靖王精騎堵了個正著，連人帶馬一個都沒跑掉。此後遼軍的滲透行動驟然減少，瓦橋關以東又恢複了平靜。
四月下旬，遼軍主力終於按捺不住，從北麵全線壓上，對瓦橋關發起了一次大規模進攻。靖王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麵地平線上那片黑壓壓的人影，玄色的披風在北風中獵獵作響。
“傳令下去，”他沒有回頭，“弓弩手就位，滾木礌石預備。等他們靠近護城河再放箭。”
號令沿著城牆一層一層地傳下去。遼軍前鋒逼近護城河時，城頭的箭矢如雨般落下，第一波衝鋒被壓了回去，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靖王在城牆上站了一整日，直到暮色將他玄色的披風鍍成深沉的暗金色，遼軍的號角聲才從北麵傳來，第二波攻勢終於退去。
他下了城牆，在守將府正廳坐下，親兵端來一碗熱湯，他接過去喝了幾口，又放下了。陳銳從門外進來，神色比前幾日輕鬆了幾分：“殿下，今日至少折損了遼軍上千人。城頭的箭矢消耗不小，但滾木礌石還夠用。”
“讓他們再攻幾日。”靖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等他們疲憊了，才是我們反攻的時候。”
他歇了不到兩個時辰，天色還沒亮，遼軍的號角聲便再次從北麵響起。靖王睜開眼，翻身坐起來，披上外袍，推門走了出去。
這一場仗，一直打到四月底。
四月末的瓦橋關，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幾分暖意。靖王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麵遼軍營地正在緩緩移動的輪廓，沉默了很久，才轉身對身後的陳銳說：“他們要退了。”
陳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末將也看出來了，他們的營帳在收，炊煙也比前兩日少了，確實像是準備撤軍。”
“不追。”靖王的聲音不高不低，“讓他們走。”
陳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末將明白了。”
遼軍果然在當夜拔營北撤。靖王站在城牆上，目送那片黑沉沉的影子在月色中緩緩移動，像一條長蛇蜿蜒向北遊去，最終消失在夾石穀以北的夜色中。他沒有派人去追，也沒有派斥候尾隨，隻是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條長蛇完全消失在視野儘頭，才轉身下了城牆。
北境的戰事暫時告一段落。靖王在瓦橋關又停留了數日，檢查了城防，重新部署了關內的守衛，又寫了一封奏報送往京城。
五月的一個傍晚，他在守將府正廳裡批閱最後一批公文，窗外的風吹進來，已經帶著幾分暮春的暖意。他擱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城牆輪廓上。
“陳銳。”他喚了一聲。
陳銳從門外進來：“殿下。”
“這裡交給你了。”
陳銳微微一怔：“殿下要回京了？”
“嗯，戰事已平，本王該回去了。”
陳銳沉默了一瞬，似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行了一禮：“末將一定守好瓦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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