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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架直升機穩穩降落在清水灣的停機坪。
剛忙完一個項目，身心俱疲，裴衍的臉色真的算不上好，就連身邊的生活助理都看出來了，將人送到位後，明智地消失在了別墅區。
走進大門，客廳難得亮著燈光，女人和孩童的低聲交談娓娓入耳。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白清清轉頭看過來，立刻起身，“廚房熱了魚膠，我去端。”
“不用，剛吃。”裴衍拋下一句話，沒有過多停留，邊走邊脫外套，準備上樓洗漱。
“等一下。”白清清追上來，從他手裡接過西裝，掛在臂彎，“澤宇有禮物要送給你，他親手準備的。”
裴衍眉梢輕挑，禮物？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將目光投向茶幾邊的小不點，抬起一隻手，兩指勾了勾，“拿過來。”
陸澤宇抬眸看向他，很快抽走視線，繼續擺弄眼前的積木，“在桌上。”
意思是，讓他自己拿。
“嗬。”裴衍一聲輕嘲，走過去，拾起那張A4大小的畫，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一男一女一個小孩。
什麼東西。
“幼兒園的繪畫大賽什麼時候改為命題製了？”
陸澤宇斜睨向他，語氣有些嫌棄：“父親節。”
裴衍斂眸，重新掃了一眼手裡的畫。
全家福，毋庸置疑。
惠風幼兒園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連個像樣的禮都送不起，就送這。
他大剌剌地坐到沙發上，將手裡的畫一甩，“多說兩個字會閃到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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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宇低頭搭著積木，沒有回話。
從裴衍的角度，隻能看到一顆小小的後腦勺。
發質隨他，發色隨他，就連頭型也隨他。
一點沒有親媽的影子。
更別提正臉了。
三年前看到繈褓裡這小鬼的一刻，他就百分百肯定，一定是他的種。
裴衍似乎不急著去洗漱，交疊起一條腿，慢慢解著袖口，“畫的誰，你清清阿姨？”
陸澤宇頭也沒回，吐出兩個字：“媽媽。”
裴衍微滯。
客廳外圍，白清清掛好外套回來，猝不及防聽到這個詞，同樣微滯。
放學時，她看到這幅畫，幾乎一眼就代入了自己。
畢竟外形特點太像了，長發長裙，身型纖瘦。
原來，畫的不是她嗎？
一股莫名的酸意悄然湧上心頭，在胸腔內絲絲縷縷地泛開，澀得發緊。
也是。
區區三年的陪伴，怎麼可能敵得過那素未謀麵的媽媽。
就像鏡中花，水中月，男人永遠的意難平，不曾得到的，才最讓人念念不忘。
是她奢望了。
這個詞，成功讓裴衍收起隨性，傾身上前，雙肘撐在膝上，打量畫上的人物。
“你媽長這樣？”
陸澤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抿了抿唇，又把頭扭回去。
裴衍不甚在意，反倒裝模作樣，“不知道長什麼樣，也不打個電話問問，你班主任就這麼縱容學生憑想象亂畫？”
陸澤宇不予理睬。
在他有限的記憶中，裴衍壓根沒資格提到媽媽。
剛會說話的那年，白清清買了一摞彩繪繪本，指著圖畫一字一句地教他讀。
無論是人還是小動物，故事裡都會頻繁出現兩個詞語——媽媽和爸爸。
偶然一次，陸澤宇在餐廳吃飯，大概是看男主人不在，傭人們便大膽了許多，邊伺候小少爺邊閒聊。
那是第一次，陸澤宇從傭人嘴裡聽到死這個字。
於是，他趁著裴衍忙完工作回家的功夫，跑過去當麵對質：“媽媽是不是死了？”
兩歲的孩子，還不知道這個字的重量。
死了嗎？
裴衍答不出來。
不見麵，不要錢，隻留下一張充滿無奈和苦楚的字條，還能因為什麼。
一個善良又拮據的女人，在社會上遊走，會遇到何種困難，又會淪落到何種結局，天底下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看到親爹難看的臉色，陸澤宇一點也不帶怕的，又問了一遍：“媽媽是不是死了？”
見裴衍不說話，陸澤宇又問了第三遍。
大概是被逼問得有些煩了，裴衍眸底驟然一沉，語氣銳利：“她敢？”
父子倆的交流一向很少，好不容易有一次交心，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從這個開放答案中，陸澤宇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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