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儒多為注解,今又別行。《儀禮·喪服》賈公彥疏謂:“‘傳曰’者,不知何人所作,人皆雲孔子弟子卜商字子夏所為。師師相傳,蓋不虛也。”唐石經《儀禮·喪服》標題作“喪服第十一子夏傳”。唐朝以前,對子夏曾作《喪服傳》看法比較一致。 但後來有人提出疑議,認為《喪服傳》不僅解釋《喪服》經文,亦解釋《喪服》經後之《記》文,並有援引《禮記》中有關論喪服者之位置,從而以為《喪服傳》之撰作時代較晚,不應在子夏時,當產生於《禮記》有關記喪服諸篇之後,甚至在戰國後期。如沈文倬先生將漢簡《服傳》與《禮記》有關文字對照後,便認為《服傳》“是在《禮記》諸篇的強烈影響下撰作的,其時在秦火前夕”。 《禮記》出於魯儒,為孔門後學彙集前人論禮之文以成,其中有關喪服諸篇也是如此。將《禮記》、《服傳》的相關文字比較,二者之間相似的論述很多,這當然是正常的,而從前人的文字對比中,其實看不出《服傳》刪削《禮記》的痕跡,倒是《禮記》可能是在《服傳》基礎上刪繁就簡,或鋪陳演說,襲用其義而改撰其文。關於這一點,學者稍稍留意,並不難察見。人們帶著懷疑的目光去觀察前人古籍撰作的成說,往往陷入類似的邏輯顛倒。 史料顯示,子夏的確善長喪服古禮。《禮記》的《檀弓上》、《曾子問》等篇,《孔子家語》、《終記解》、《曲禮子夏問》等篇都記有不少子夏與孔門師友談論喪服的事情,他向孔子請教相關問題,他本人不僅對喪服製度表現得興趣濃厚,而且明顯地在這方麵長於他人。《喪服傳》出於子夏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依筆者看,孔子作《春秋》應當是不爭的事實。孔子在《春秋》中寄托了自己的政治觀念和“正名”主張,並且以之教授弟子孔子弟子中受《春秋》學較精者首推子夏,據記載,解釋《春秋》經義的《公羊傳》、《穀梁傳》都出於子夏的傳授,李啟謙先生說得好:“《春秋》一書要沒有《公羊傳》和《穀梁傳》的解釋就很難讀懂,而有了它就大有助於後人的閱讀。而這些成就是和子夏有直接關係的。” 孔子以《春秋》授子夏,史有記載。《史記·孔子世家》說:“孔子……為《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讚一辭。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古微書》所記更明確,《春秋緯·春秋說題辭》稱:“孔子作《春秋》一萬八千字,九月而書成,以授遊、夏之徒。遊、夏之徒不能改一字。”《孝經緯·孝經鉤俞訣》則曰:“孔子在庶,德無所施,功無所就。誌在《春秋》,行在《孝經》。又曰:‘某以匹夫徒步以製正法,以《春秋》屬商,以《孝經》屬參。’” 後人以《古微書》屬緯書而不信其說,其實這些說法不為無據。《呂氏春秋·察傳》記子夏經過衛國去晉時,有讀史的人說“晉師三豕涉河”,子夏馬上聽出“三豕”為“己亥”之誤,說明他精於春秋史事。《韓非子·外儲說右上》稱“患之可除,在子夏之說《春秋》也”,又說:“子夏曰:《春秋》之記臣殺君、子殺父者以十數矣。”《春秋繁露·俞序》記曰:“衛子夏言:有國家者不可不學《春秋》,不學《春秋》則無以見前後旁側之危,則不知國之大柄,君之重任也。”又記:“子夏言《春秋》重人,諸譏皆本此。”如此等等,皆能說明子夏與《春秋》的密切聯係。 子夏所傳《春秋》到底是哪部書呢?有學者誤解《史記·儒林列傳》“田子方、段乾木、吳起、禽滑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一語,認為吳起也是子夏的弟子;再加上吳起為軍事家,而《左傳》中又有不少與戰爭有關的描述,遂認為吳起很可能是《左傳》的作者,而吳起之學即來自子夏。
關於孔子之後《春秋》學的傳授,《宋書·禮誌》所引東晉太常荀崧上疏之語正符合事實真相:“孔子懼而作《春秋》,……時左丘明、子夏造膝親受,無不精究。孔子既沒,微言將絕,於是左丘明退撰所聞而為之傳。……儒者稱公羊高親受子夏,立於漢朝,辭義清俊,斷決明審,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榖梁赤師徒相傳,暫立於漢……。”其意是說《左傳》出於左丘明,而《公羊傳》則出於子夏的傳授。是則《左傳》與子夏並沒有什麼關係。 子夏受《春秋》於孔子,非常重視其中的“微言大義”,這從前引《春秋繁露俞序》的記敘中不難看得出來。解釋《春秋》“大義”的《公羊傳》、《榖梁傳》便都出於子夏的傳授。據何休《春秋公羊傳·序》唐徐彥疏所引戴宏序說,《公羊傳》乃子夏傳公羊高,其說口授相傳,到西漢時,公羊氏及弟子胡毋生等才著於竹帛,據唐人楊士勳的《春秋榖梁傳序·疏》,《榖梁傳》也本於子夏的傳授,榖梁赤為魯人,受經於子夏,為經作傳,故曰《榖梁傳》,以後師弟相傳,到漢宣帝時方大行於世。《公羊傳》、《榖梁傳》同出於子夏而有不同,情況很可能是,子夏發掘《春秋》義蘊以授弟子,公羊高、榖梁赤皆受《春秋》於子夏,二人依據師說,在繼承的基礎上各有側重的進一步發揮,以後遞向傳授,才形成了兩部解經之作。中因為二書都淵源於子夏,故體例相近;二書又有不同,主要是公羊、榖梁進行解說,故分別以《公羊傳》、《榖梁傳》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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