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漂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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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口口相傳的“老莫”，實則是坐落於西直門的莫斯科餐廳，專營俄式西餐。這裡向來是外事乾部、軍部高乾子弟的常客，秦衛東年少時也跟著大院裡的兄弟來過幾次。
西餐裡醇厚的黃油、鬆軟的麵包、足量的肉食，成了青春期半大小夥子最惦記的解饞滋味。彼時的他們，哪裡懂得品鑒西餐，成群結隊奔著老莫來，隻為填補常年缺油少肉的胃口。
一群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圍坐一桌，急頭白臉爭搶吃食，鬨哄哄的全然不顧儀態，到頭來吃完也說不出菜品好壞，唯獨記得那一罐燜牛肉，是刻在記憶裡的。
時隔數年，物是人非。如今的秦衛東攜妻帶子，再踏足此地，心境已然全然不同。他再也沒有當年餓鬼搶食的模樣，舉止得體，上前輕輕為妻兒推開厚重的餐廳大門。
入夜後的莫斯科餐廳，儘顯別樣氣派，在舉國崇尚樸素節儉的年代，這般精致奢華的裝潢極具視覺衝擊力，格外醒目。
大廳中央矗立著四根巨型雕花圓柱，紋路繁複精致；四壁鑲嵌著嫩綠色大理石牆裙。牆麵懸掛著數幅油畫，皆是複刻蘇式經典景致，克裡姆林宮的恢弘、白樺林的清幽。
餐廳一整麵弧形長條落地玻璃窗，內層垂著輕盈通透的白喬其紗薄簾；外層搭配厚重垂墜的銀灰天鵝絨簾，樣式繁複。
頭頂錯落懸掛著多層巨型水晶鬆枝吊燈，暖黃燈光層層鋪灑，剔透的水晶折射出細碎柔光，將整座廳堂映照得璀璨，自帶一股低調奢靡的氛圍感。
平平和安安自小在海島，日日見的是碧海藍天，從未見過這般精致華麗的蘇式宮殿景致，儼然兩個初入新世界的小土包子。
兄弟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雖是初次來到陌生奢華的場合，兩個孩子卻半點沒有怯場拘謹的模樣，落落大方。
身著規整製服的服務員引著一家四口落坐在靠窗卡座。白令薇與秦衛東相對而坐，各自帶著一個孩子。
桌上早已備好西式餐具，潔淨的餐巾被折成標準的尖角花型，規整擺放，每桌標配一隻透亮的玻璃冷水壺。
周遭鄰桌要麼是大院長大的高乾子弟，要麼是往來外事工作的乾部，人人低聲交談，語氣溫和克製，偌大的餐廳廳堂靜謐雅致。
安安趴在桌邊，小手撐著下巴，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湊近白令薇耳邊，小聲驚歎：“媽媽，這裡也太漂亮啦！桌子上的碟子盤子都好好看，我們今天是吃漂亮飯嗎？”
孩子可愛的話，瞬間逗笑了白令薇，她頷首：“我們安安說得對，今天就是吃漂亮飯。”
不同於安安沉迷精致的餐具擺件，平平的目光落在牆麵的油畫之上。戴雲青早年讀洋學堂，學識淵博，對油畫也有涉獵，閒暇時也曾教過平平些許知識。
白令薇早前也為孩子購置過油畫畫冊，供他觀摩，但印刷畫冊終究死板，這是平平第一次親眼見到成品實景油畫。
服務員適時遞上皮質封麵的菜單，白令薇隨手翻開，側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輕聲打趣：“我記得賀磊說過，你們年少時常常來老莫解饞？”
秦衛東聞言低笑出聲：“那時候正是長身體、最缺油水的年紀，我們哪懂什麼西餐。每次一來，菜還沒上齊，幾個人就為了搶一塊黃油、一片麵包差點鬨起來。”
他想起年少荒唐事：“來的次數多了，餐廳的服務員都認得我們這群瘋小子，每次都特意把我們安排在最角落的座位，就嫌我們吃相粗野，怕我們擾了其他客人。”
這番事逗得白令薇忍俊不禁，兩個孩子也聽得津津有味，滿眼好奇地仰頭追問：“爸爸，黃油真的那麼好吃嗎？值得你們搶著吃呀？”
“多年不嘗這個味道，我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了，今天正好陪著你們一起嘗嘗。”秦衛東笑著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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