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兩個身影已經一前一後消失在了走廊儘頭的拐角。
紀晚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了取藥窗口前,前麵還排著不少來取藥的病人。
她喘了口氣,心跳還沒平複下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沈淮跟了上來,雙手插兜,站在幾步外看著她。
“跑那麼快乾什麼?”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又像是有些好奇,“藥房又不會跑。”
紀晚後背一僵。
她低著頭,假裝在翻外套口袋,腦子裡飛速轉動。
跑得太急,現在停下來才想起來,她根本沒有取藥的票據。
“取藥的小票呢?”
沈淮走到她身邊,歪頭看了一眼她翻來翻去的口袋。
“沒找到……”紀晚咽了咽口水,“我之前明明塞口袋裡的,可能掉了。”
“掉了?”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找不到了。”
她說得煞有介事,連自己都快信了。
沈淮看著她,沒說話,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信嗎?
紀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假裝急躁地又翻了翻褲子口袋,隨後才無語道:“真找不到了,我懶得再去找醫生開藥了。反正藥品名字我記住了,我去醫院門口的藥房買,也是一樣的。”
“那行,我陪你出去買。”
紀晚嘴角抽了抽。
這人怎麼這麼難纏,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似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買吧,買了就回學校了。沈學長,耽誤你挺長時間了,你再陪我,我真不好意思了。”
紀晚說完轉身就想走,結果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跑什麼?我都還沒說話呢。”
她臉上一僵,轉過身,乾巴巴笑了兩聲,“那沈學長,你說,我洗耳恭聽。”
沈淮低笑一聲,指尖似有若無地在她雪白細膩的手腕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剛才那杯咖啡沒喝上,紀晚同學,算不算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算。”
“那這樣,算你欠我一回,等之後你必須補上。”
沈淮說這話時,指腹又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兩下,不輕不重,像在把玩什麼舍不得鬆手的物件。
他的指腹溫熱乾燥,貼著紀晚腕間的皮膚,像一小簇若有若無的火苗,不燙人,卻讓她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牽引到了那一點觸碰上。
紀晚試圖掙了一下,沒掙開。
而沈淮正垂眼看著她,那目光沉沉的,帶著一種她看不透的認真。
像一頭收起爪子的猛獸,明明隻是安靜地看著你,卻莫名讓人心頭發緊。
“行……我一定補上。”紀晚立馬答應,隻想他趕緊放手。
沈淮盯著她看了兩秒,才慢慢鬆開手。
“那我記住了。”
紀晚立刻收回手,藏在背後,指尖悄悄蜷了一下,上麵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她低著頭,快速道:“那沈學長,我先走了。”
這一次,沈淮沒有攔她。
他的視線一直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大廳轉角的玻璃門後。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下去,眉頭微微擰起。
“紀晚,”他低聲說,“你到底在躲什麼?”
而此時,治療室裡,厲琛正靠坐在病床上,左手手背上紮著點滴,透明的藥液正一滴一滴順著軟管往下走。
門被推開,助理走了進來。
他抬眼看去,目光越過助理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空蕩蕩的走廊上。
“她呢?”
助理支支吾吾,“紀小姐……我剛才在大廳看到她了,但我喊她,她沒應……”
厲琛盯著他,沒什麼表情,但助理莫名覺得那雙眼睛比剛才沉了幾分。
“然後?”
“然後……”助理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看到她後麵好像還跟著一個人,遠遠看著,有點像沈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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