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重續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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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非就是指望著在老夫人處請安時，能見她一見罷了。”鄒氏歎氣道。
張媽媽心裡一驚，不料大夫人竟然連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
她一時尷尬不已，都不好接話，裝著沒聽懂的樣子。
鄒氏看她表情一眼，繼續道：“你裝什麼裝？！這兩年阿煦的心思，我不相信能瞞得了你？！”
張媽媽無法，也隻得訕訕一笑：“夫人說得是。如今六姑娘為家裡爭光，自己身份又尊貴。別說這家裡長輩了，哥哥姐姐們都對她偏疼些。就是族裡隔房的那些長輩們，對她偏疼些也是正常的。”
“若隻是做為兄長，偏疼她些，倒也是無防的。我隻怕阿煦那孩子，是對她從沒有斷心思。如今與連家的這門婚事，你瞧著他像是上心的樣子嗎？”鄒氏歎氣。
張媽媽根本不敢接話，隻聽主子放軟語氣繼續說話。
“婚姻可是終身大事。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孽障。看他不痛快，我又如何忍心強迫他，讓他一生過得不如意。”
張媽媽聽得心驚，瞪大眼睛望著鄒氏：“夫人的意思是，要退了與連家的婚事嗎？還是說，夫人心中有其他的合適人選？”
眼前是自己的人，鄒氏便直白與她說出自己的打算。
“如今沈家又得皇上嘉封，老爺的官位眼看著也要向上挪一步，地位聲望與往日已不同。再說與連家的婚事，阿煦本也不甚滿意。不如趁著兩家還未正式定下，尋個理由就此作罷……”
“也免得今後兩人過不好，鬨得難看。前兒不久，我才聽說桂義坊裡陳家那對小年輕夫婦，過不下去鬨和離呢。我也累了，也怕了……”
“其實哪裡有什麼更好的人選呢，不過是打算這婚事就遂了阿煦的心意，他心裡願意誰就娶了誰回來。也免得這孽障成日對我橫眉豎眼，沒個好臉色。”
張媽媽自是聽懂了大夫人話裡所言的，大少爺願意的那個“誰”是指誰。
可這事不能做啊。她這個下人都知道不成的。
“可，可是，謝姑娘如今可是認到老夫人膝下了的，也算是咱沈家的姑娘。兩人身份不合適不說，況且這退了的婚事，如何還能圓的回來？！”張媽媽臉色驚慌。
“她又不是沈家親骨肉，也沒在族譜上記名的。不過是當時退婚為了全兩家的臉麵，才一句話認下的而已。你還當真的不成？！”鄒氏不以為意，冷嗤一聲。
張媽媽大為感歎。
這說出去的話，說想變就能變，對自己主子臉皮的認知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
黃昏，殘陽低垂，從翰林院西廡房欞窗斜斜潑進來，在青磚地上烙下一道橙紅。
案牘堆積如山，墨跡未乾的公文，散著新墨與舊紙混雜的悶濁氣味。
沈煦手裡的筆停了許久，一滴濃墨，無聲無息地墜在紙上，迅速洇開一團汙跡。
他知道，謝窈今日陪祖母出門去了，此時該是已經回家去了吧。
不知怎的，想見她的念頭，毫無來由地撞進他的心裡。
自打她回來，即使時常找機會是能見到，可他總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同僚進門，看到沈煦已起身在收拾好桌案，笑道：“這是要下值了？”
“是。”他應了一聲。
“張大人今晚約在芙渠苑，不如一同前去？”同僚熱心相邀。
沈煦卻推辭道：“抱歉，我今日有約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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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那下次大家再聚。”同僚表情一滯，笑著離開。
回府的路不算遠，沈煦閉著眼養神。
街市的喧囂隔著馬車的垂簾，模糊成一片嘈雜的背景。
他才剛進府門，母親身邊的人就來請他過去，顯然是早早等在這裡候著他的。
沈煦本打算先去梧桐院碰碰運氣的，眼下也隻能隨人往母親院居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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