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代價，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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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構陷。這是一場持續了多年的腐敗。這三年是冒你父親的名作假。再往前更長的日子裡，這些人還不知道冒誰的名，做了多少假，又冤枉多少不順從的人，塞了多少自己人進去。”
聽完魏蘊的話，江屹心驚：“你是說，長公主府一直在插手官員升遷，利用吏部考評作假，為他們的黨羽鋪路，同時打壓異己？”
魏蘊點頭，看向江屹繼續道。
“所以你父親才會插手。他早前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事關重大，怕你受牽連，他身在獄中如今更不好與你明言交代。你可知，他原準備下月與人聯手彈劾康平郡王。所以長公主府必須先下手，除掉他。”
江屹震驚。突然想起方才牢獄中父親的欲言又止。
魏蘊的聲音很平靜，“而清宜郡主對你的執念，鬨這一出爭風吃醋，恰好給了他們一個完美的借口。借姑娘家爭風吃醋的幌子害個把人，到底比政爭謀人性命好聽得多。
既打擊江家，除了你父親，也容易讓皇上放鬆警惕。最後就算事敗，也不過訓斥清宜郡主幾句罷了，他們不會有所損失，倒是好盤算。”
江屹沉默，心底生寒。
魏蘊口中所說之事，父親從未與他提過。
他又想到見父親時最後那句囑咐：好好在家照顧祖母。
恐怕重點不是照顧祖母，而是在家兩字。
父親隻怕早有警覺，既然事敗，絕不想家人再為他冒險涉事。
此事牽連深廣，如今長公主府已露出水麵，背後還有誰，江屹不敢再深想。
魏蘊轉著茶盞晃動：“你，清宜郡主，不過是這棋盤上兩顆最先放上來的子兒。甚至清宜郡主對你如此執著，說不定也是有人挑唆著促成的。依我對她的了解，她可不是個長情之人。”
江屹終於坐下，一副詳談的架勢，聲音乾澀：“都尉為什麼要幫江家？”
他不傻，魏蘊上來就拋出事情的全貌，必定有所圖。
“因為魏家要長公主府倒台。”魏蘊毫不掩飾打算，“北境的太平是我魏家幾輩人流血丟命換來的，軍田被占，軍餉被貪，軍務被乾涉，最終損害的是邊防，是我魏家麾下將士的性命。你父親秉性正直，願意與人同上那道彈劾奏章，敢仗義執言對抗長公主府，江家就是我的盟友。”
魏蘊頓了頓，沉思片刻看著他又道：“但是，盟友若太弱，我會考慮換人合作。所以今日見你，是想看看，江家值不值得我押注。”
江屹盯著他：“都尉現在見到我了，覺得值不值呢？”
魏蘊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難得有一絲欣賞：“你今日查案思路很對，沒有直奔假文書，而是先查那幾人的背景脈絡。”
魏蘊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這是我的令信。憑此令，你可以調動我衛國公府在刑部的暗線，保你父親在獄中不受刑、不被下毒。也可以調用我的情報網，查你想查證的事。”
江屹突然明白，為何今日去見父親，刑部牢獄環境尚可了，父親身體尚可，原來是魏蘊早打點過。
江屹沒想到他的手竟然伸這樣長，早暗地布下一張為自己所用的大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多年來，魏蘊在人前從來一副易怒衝動，隨性紈絝的模樣。
且他時不時就鬨出些事兒被皇上提到禦前斥責，連累皇貴妃求情，衛國公上折請罪。名聲可不太好。
所以當日他抗擊北狄得勝歸來，即使立了軍功也一直被壓，都尉一職也不是當時封的，而是一年後皇上才勉強給的。
恐怕這一切皆是他有意無意在偽裝，皆是在藏拙，也不知阿窈這些年被他騙了多少去。
眼前之人心思之縝密，江屹對他警惕起來。
他沒有立刻去接令牌，而是反問：“江家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魏蘊道：“就一件事，你與你父親一定要撐住，不能認罪，給我留時間。我要借這個機會，先將這把火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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