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困於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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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上一世裡，那漫長而痛苦的十餘年，那些背叛與辜負，從何而來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似乎真是病才好，身體支撐不住，倦意毫無征兆地向她襲來，昏昏沉沉的謝窈緩緩閉上眼睛。
這樣的沈煦不對勁。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她一定是在做夢。
她告訴自己，隻需要閉上眼睛睡一覺，隻要醒過來，一切就好了。
……
然而，謝窈再度醒來過後，一切還是沒有變。
那陌生的沈煦依然還在，而且一直守著她，正坐在床邊給她剝橘子。
他的側臉柔和又專注，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神情溫柔，真正是君子如玉。
眼下，仿佛為她剝這顆橘子，於他來說，便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我睡了多久？”謝窈聲音乾澀。
“病未愈，睡得久些也屬正常。放心，母親和祖母那邊我已著人去告知。今日請安也不用過去了。”沈煦體貼替她想好一切，做了一切。
然而她的問題，他卻避而不答。
謝窈恍惚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問：“你記得我們成親多久了嗎？”
沈煦手上動作沒停，嘴角微微彎起：“又要考我。我們是前年四月裡成親，算來至今成親兩年又五個月餘……三天。”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夫人可是想抓為夫的把柄，好罰我一番？這次又是看上了哪家鋪子裡的好東西？還請夫人可憐幾分，我這月花銷大，手頭可緊。”
謝窈愣住。
這樣與她調笑又求饒的沈煦，他臉上的神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這不真實，這人根本就不是她記憶中的沈煦！
即使她是在夢裡，即使重生是一場空，他也應該與她記憶中一樣才對！
她到底是闖到了哪裡？是誰的人生？或是誰的夢裡？
不對！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她心間竄起一個念頭，忽然打了個寒顫。
沈煦立刻察覺了，將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她嘴邊，順手將被角往上拉了拉。
“是不是冷？我讓人加個炭盆來。”
“不用。”謝窈咬破那瓣橘子，甜意彌漫在舌尖。
她的心卻被這甜蜜的味道攥緊了，驟然撥開迷霧，清醒過來。
她想起重生後的那一段人生。
她很確定，自己分明與沈煦退婚了。她分明搬出沈家。她還過繼了一個族裡的子侄為謝家立門戶。她還替表哥擋了汙名。她還嫁給了魏蘊。他們還有了孩子。
她就是在生孩子時失去意識！她如今這樣，會不會孩子也出事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
此刻的謝窈，其實分不清自己是死了，還是困在了別人的夢裡。
想到生死不知的孩子與魏蘊，她顧不了那麼多，大急之下驚慌大叫。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能在這裡，我現在也不應該在這裡，這不對……”
謝窈驚慌地抬起眼，無意間對上沈煦深邃的眸光，那裡麵隱著成片的哀痛。
他伸出手想碰她，她卻飛快地偏開頭，躲過他的手，如避蛇蠍般，整個人向後縮。
沈煦的眼神立時變了。
“回哪裡？這裡才是你的家啊。阿窈，不管你在怕什麼，”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低低的沉沉的，“我都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不是，這裡不是家……”謝窈太過激動，腦子又開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無力支撐一般，淚水無聲地滑入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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