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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鐵匠鋪的壯漢把剩下半塊燒餅揣進懷裡，大步走進了院門。
第二個。第三個。
到傍晚時分，院子裡站了三十七個人。
有被武館逐出的散修，有交不起月錢被趕走的外門弟子，有在世家鋪子裡買不到丹藥被迫用笨辦法死磕修煉的獨行客。
沒有一個是衝他的名頭來的，都是衝那一刀來的。
那是活生生的證據，不靠丹藥、不靠世家資源、不靠師門傳承，照樣能把武道走出一條路來。
楚浩站在院中間，把那兩半巨石的殘骸當凳子，坐了一塊，看著這些人。
三十七張臉。
老的四五十，少的十五六。衣裳都不光鮮，站姿各異但有個共同點，沒彎腰，沒低頭，看他的眼神裡不是討好，是同類認同類的那種光。
夠了。
兩天後。
一匹快馬從郡城北麵的太守府奔出來，在城南小院門口勒住。
馬上的人穿緋紅官袍，胸口繡著文官補子，翻身下馬時腰間玉佩叮當作響。
太守府長史。
“楚浩何在？”
半個時辰後，楚浩換了身乾淨短打，跟著那匹快馬往城北走。
太守府。
楚浩跟著長史穿過前堂、中庭、回廊，一路走到正堂後麵那間的書房。
四麵書架塞滿了竹簡和帛卷，案頭堆著半尺高的公文，一盞銅爐裡燒著安神香，煙氣嫋嫋。
案後坐著一個人。
五十出頭，麵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精光內斂。
鬢角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筆直。
正是郡城太守方為民。
楚浩進門的時候，方為民正在批一份公文，筆沒停。
長史在門口站住了，沒進去。
楚浩站在書案前三步遠的位置。
方為民批完最後一行字，擱了筆。
抬頭。
那雙眼把楚浩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停在他腰間刀柄上兩息，又移回臉上。
“十六歲？”
“十九。”
“入城多久？”
“一個月零三天。”
方為民嗯了一聲，把麵前一份文書推過來。
楚浩低頭看，張懷安貪腐通匪案卷宗首頁，紅印蓋了三道，最上麵一道是太守府的大印。
“此案已呈報州府，張懷安秋後問斬，餘黨三十七人分別論罪。”方為民說道，“黑風山殘匪清剿、義莊冤案複查、刑房重建，這些是後話，不必你操心。”
他從案側摸出一隻木匣，推到桌沿。
“斬妖剿匪、肅清匪禍，朝廷懸賞照數兌付。另賞武道丹藥兩枚，高階鍛體精鐵三斤，算本官私人添的。”
楚浩的目光在那隻錦盒上停了一息。
武道丹藥。
市麵上有價無市的東西，對淬體圓滿往上突破有實質性的推助力。
高階鍛體精鐵更不用說，他那把刀早該換了。
“謝太守大人。”
方為民擺了擺手，示意他收東西。
楚浩沒動。
因為方為民的下一句話還沒說完。
“本官看過林千戶的呈報。”方為民不緊不慢地說道，“孤身探查義莊、夜闖匪寇窩點、當眾揭發貪官，膽識、武力、心性，三樣齊全。這種人才，窩在一間武館裡當外門學徒，屈才。”
楚浩沒接話。
方為民的眼裡閃過光，是一種看到好苗子的本能。
“本官破格提拔你為郡府巡武校尉，執掌城防武卒一營編製。免一切考核，即日授銜。”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門口的長史微不可查地倒吸了一口氣。
巡武校尉。
正七品武官，執掌百人武卒，直屬太守府調遣。
這個位子平日裡是三品以上武者、且在官府服役滿五年以上的人才有資格競爭的。
方為民一句話，把所有門檻全抹了。
“大人厚愛，草民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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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抬起頭，目光平視著案後的方為民。
“但官職之事，恕草民鬥膽推辭。”
方為民的手指停在茶盞蓋上，他沒端起來，隻是看著楚浩。
“理由。”
“草民武道根基尚淺，入行不過月餘，貿然居高位而德才不副，於軍心不利，於大人識人之名有損。\"楚浩說道，“想先把根基築牢。日後若有能效力的地方，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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