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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德遠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卻讓滿屋子的議論聲同時停了。
他四十出頭，比蘇德誌小了一輩，可那雙眼睛轉起來比蘇德誌還快半拍。
平日裡在蘇家沒什麼存在感，三房的生意全靠主家施舍幾口殘羹，底下的旁支子弟更是看主家臉色過活。可今晚不同。
“你們說完了？\"蘇德遠掃了一圈，伸手從桌底摸出一個布袋，解開係繩，裡麵的東西倒在桌麵上。
三四把短刃，刃麵泛著暗青色，淬過毒的。
旁邊還散著幾枚銅製小腰牌，上頭刻著蘇家的徽記，背麵有編號。
“這批東西，是主家庫房清理的時候扔出來不要的。\"蘇德遠拈起一枚腰牌，在燈下晃了晃，“可是壞了的？生鏽了的？不是。是蘇德誌急著銷毀物證，連看都沒看仔細就丟進了廢料堆，底下人當破爛撿了回來。”
旁支子弟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伸手拿起一把短刃翻來覆去地看，刃口鋒利，毒光未褪，扔在夜路上誰撿起來都能當凶器用。
“三叔，您這意思是……”
蘇德遠把腰牌擱回桌麵，拍了拍手。
“蘇德誌想把自己摘乾淨，讓咱們替他背鍋。他倒了，主家的產業落不到咱們手裡，他保住了，這輩子的殘羹也分不到咱們碗裡。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不如換個活法。”
他說完，從袖中摸出三封信函，分別遞給坐在最前排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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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找了五個人，不是蘇家的老人，沒人認得他們的臉。許了重金，今夜就動手。無論成與不成，現場留幾件東西。”
“官府查下來，隻會以為是蘇承業餘黨不死心，還在滅口殺人。蘇德誌剛跟林清至表完忠心，轉頭就出了這種事，你說林清至信他還是不信他？”
矮胖的旁支咧嘴笑了，臉上肥肉擠成一團：“三叔這招高。成了，楚浩死，主家罪加一等；不成，主家更說不清楚。”
“不止。\"蘇德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刺殺敗露之後，你們把早就備好的狀紙遞到禦史行轅，控訴蘇德誌私藏死士、蓄意謀害證人。再加上現場物證，主家翻不了身。到時候蘇家的產業怎麼分，可就由不得蘇德誌說了算了。”
滿屋子旁支子弟的眼睛亮了起來。
醜時一刻。
城南武院。
楚浩盤坐在院中那半塊巨石上打坐，體內的氣勁運轉比白天順暢了三成。
院門外值夜的是鐵匠鋪那個壯漢牛大海，淬體後期，警覺性夠用。
院牆四角各蹲著一個散修，輪班盯梢。
楚浩的眼沒睜開，意識掛在四周。
東牆角值守的散修忽然覺得後頸涼了一下。
他想轉頭，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嘴和下頜，同時一柄短刃貼著他的肋骨刺入三寸。散修的眼瞪圓了，雙手抓著那隻手掙紮了兩下，身體軟了下去。
同一瞬間，北牆角那個值守散修喉頭一涼，他甚至沒看見人，就覺得脖子上多了一條冰冷的線，血湧出來時他才明白那是刀口。
前後不到三息，四個角的值守倒了兩個。西牆角那個反應快，他聽見旁邊有異響，猛回頭，借著月光看見一道黑影從牆頭掠過。
“有……”
嘴裡的字隻吐出一個，一柄飛刃從暗處射來，釘穿了他的肩胛骨，整個人被力道帶得撞在牆上。但那半個字夠了。
牛大海在院門口彈起來，嘴裡一聲暴吼：“敵襲！”
院內值夜的七八個散修翻身而起，兵器在手。
他們看見的是五道黑影已經越過院牆，落在院中。
月光照在這些人身上，破舊的黑布衣裳，腰間掛著短刃，刃麵泛著淬毒的青光，可站姿散亂，步伐沒有章法，落地的聲響明顯比蘇家死士重得多。
五個人，氣息參差不齊，三個淬體中期左右，兩個勉強摸到淬體後期的邊。
混子。
賞金養出來的亡命徒。
楚浩睜開眼的時候，那五個人正散開陣形朝院裡撲。
領頭那個手臂上紋著一條猙獰的蛇，短刃攥得死緊，嘴裡壓著粗氣：“楚浩在哪？蘇家要你的命！”
他喊的是“蘇家”。
不是“蘇承業”，也不是“二公子”。
一個模模糊糊的統稱，像是被人按著頭背下來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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