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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德遠往前邁了半步，\"回大人。昨夜刺客所用短刃五柄，經鐵匠查驗，確係蘇家主家製式兵器，淬毒工藝與主家老方吻合。腰間所掛腰牌五枚，經比對主家舊年名錄，編號皆在蘇德誌庫房登記之列。物證俱在，蘇德誌百口莫辯。”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紙，雙手呈上：“草民這裡還有一份名單，是蘇德誌三日前遣散私衛的人員名錄。七人，皆是淬體巔峰以上武道修為，出城時從角門走，未留記錄。草民不知這些人去了哪裡，但昨夜刺殺之事與他們有無乾係。請大人明察。”
堂外百姓嘩然。
有人交頭接耳：“七名淬體巔峰的私衛？三日前遣散的？那昨晚的人會不會就是……”
方為民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擱下，轉向蘇德誌：“蘇德誌，你可認得昨夜刺客所用兵器腰牌？”
蘇德誌閉了一下眼。
他認得那些東西。
不止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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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舊貨是他親手下令從庫房裡清出來的，因為上麵還帶著當年跟黑風山交易的舊編號，留著是隱患。
他隻匆匆掃了一遍就吩咐管事扔進廢料堆，根本沒仔細清點。
“回大人，草民認得。那批兵器腰牌確係蘇家主家舊物，三日前清庫時已全部廢置棄於偏院廢料堆，擬擇日熔毀。但草民以項上人頭擔保，昨夜遣人行刺之事，絕非草民所為。”
蘇德遠猛然轉向他，“廢料堆？你蘇德誌三十年的家主，庫房裡的兵器扔進廢料堆會不派人看管？誰信？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是廢料堆裡流出去的。主家的東西流到刺客手裡，你蘇德誌自己看管不力、治府無方，難道還想推卸責任？”
蘇德誌的臉繃緊了，嘴唇微顫，\"蘇德遠，昨日有人見你房裡劉四在城外接觸流民，昨夜那五名刺客，你敢說那五個人跟你沒有半分乾係？”
蘇德遠的嘴角抽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劉四早就不在我房中了。你自己的賬房跑了，倒想往我頭上扣。蘇德誌，你為了脫罪連這種話都編得出口？”
堂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兩條撕咬在一起的野狗。
蘇德遠咬住兵器腰牌的主家來源不鬆口，蘇德誌咬住刺客舊傷的身世關聯不放口，每一句都往對方最致命的地方戳。
堂外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聲嘀咕：“這一家子……這是要當麵斷香火啊。”
方為民敲驚堂木，壓住滿堂嘈雜，目光轉向側門：“傳證人，楚浩。”
所有聲音同時頓住了。
楚浩從右側門走進來的時候，身上穿著昨夜的舊短打，袖口上還有沒洗淨的暗色痕跡。
他走到堂中站定，拱了拱手：“草民楚浩，見過大人。”
蘇德遠的目光在他身上釘了一瞬，隨即移開，嘴角往下一壓。
方為民看著他：“昨夜你獨戰五名刺客，是當事人。刺客的兵器腰牌，你可都驗過？”
“回大人，驗過。\"楚浩說道，“五把短刃，五枚腰牌。草民已請城南鐵匠鋪的老王頭驗過一遍。刃口毒色偏暗，是舊毒；鑄造含錫量高，銅色發沉，確實是蘇家主家早年製式。但有一點，這些兵器刃口磨損程度不一，其中三把的護手上有舊裂，是常年使用後未加保養的痕跡。”
他頓了頓，看向蘇德遠：“如果是家主蓄意派人行刺，會拿出庫房裡最新最好的兵器。為什麼拿這種磨損嚴重、舊毒未褪、護手帶裂的舊貨？”
蘇德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楚浩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因為這批東西不是從庫房正門領出來的。是從廢料堆裡翻出來的。有人摸清了蘇德誌清庫的時間，趕在熔毀之前把東西撿走了。不是主家授意的刺殺，是有人借主家棄物嫁禍殺人。”
蘇德遠猛然轉頭：“大人！此人不過一介礦工出身，如何知曉蘇家庫房內情？他分明是受了蘇德誌的收買，在堂上顛倒黑白。”
“劉四。\"楚浩打斷了他，\"昨夜行刺草民的五名刺客中，有一人親口供述，接頭的是一個自稱主家賬房的中年人，左眉有疤，說話帶南邊口音。今日卯時，林千戶已將此人在城東渡口截獲。此人實名劉四，三日前剛從蘇德遠的賬房裡領了遣散銀，尚未出城。”
蘇德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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