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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大海湊過來，壓著嗓子問：“蘇家的？”
“像。”楚浩拈起一枚腰牌翻過來，“但舊的。”
“舊的？”
“蘇家腰牌我見過銅色發亮，敲擊沉悶。這枚銅色偏暗，應該是舊的，“他放下腰牌，朝捆成粽子的五個人掃了一眼，“而且這些人……不是蘇家死士的路數。”
牛大海愣了一下，仔細打量那五個人的站姿和臉，這才發現端倪：“臉上有舊疤，手上老繭厚薄不一，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這是流民？”
“賞金客。”楚浩把腰牌和短刃收好，“有人出了錢讓他們乾這活，給了蘇家製式的兵器和腰牌，告訴他們留下東西就走。活成了，栽贓蘇家主家；活不成，官府查下來也隻會以為是蘇承業餘黨還在殺人滅口。”
牛大海的嘴張了張，臉色發白：“那這到底是誰乾的？”
楚浩沒答，抬頭看了一眼城東方向，蘇府那片連綿的宅院在夜色裡沉甸甸地壓著，燈火比前幾日又暗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把絹帛折好放回懷裡，跟其他幾樣東西放在一起，然後轉身往院門走。
“明天天亮之前，把這些人交給林千戶。物證齊全，讓林千戶按著腰牌的仿製工藝追查來源，我猜很快就能查到是誰翻的模子。”
他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吹得衣擺翻動。
牛大海在身後追了半步：“那今晚這事……”
“今晚這事，會有人比我們更急。”楚浩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裡，“咱們等著就行。”
城東蘇府偏院，蘇德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茶杯，眼睛盯著院門方向。
醜時三刻該傳回消息了，現在快寅時了還沒動靜。
矮胖的旁支縮在牆角，嗓子裡壓著抖：“三叔……不會出事了吧？”
蘇德遠沒回話。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灰衣人閃進來，麵色發青：“三爺，那五個……全折了。城南武院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被楚浩一個人放倒，沒一個逃出來。人已經被林清至那邊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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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了一瞬。
矮胖旁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開口，蘇德遠卻先笑了。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熱氣騰騰地冒上來，他低頭吹了吹茶沫。
“全折了？\"他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咽下去，“好。”
好？
矮胖旁支愣在那兒，臉上的肥肉僵了一半。
旁邊幾個旁支子弟麵麵相覷，卻沒人敢接。
蘇德遠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那五個人的命才值幾個錢？五十兩銀子，夠買十條這種刀口舔血的流民。折了就折了，替我們扛了第一道雷，值。”
他轉過身，看著滿屋那一張張灰敗的臉，嘴角的笑還沒收乾淨。\"你們慌什麼？那五個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是蘇德誌庫房裡扔出來的舊貨，每一件都刻著主家的徽記。林清至查得越細，隻會越相信是蘇德誌派的人。仵作驗毒色、鐵匠驗鑄工，驗出來全是主家的製式，我們嫌貨舊才扔，他蘇德誌甩不脫。”
矮胖旁支的嘴張開又合上，嗓子裡擠出一句：“可、可那五個人萬一招了……”
“招什麼？\"蘇德遠看著他，“他們從頭到尾隻見過一個賬房劉四，劉四是主家管事的名字。接頭的人報的是主家名號，給的是主家兵器，腰牌上刻的是主家編號。你讓他們招，他們也隻能招蘇家派來的，蘇德誌姓蘇，不姓別的。”
他把袖中那幾封寫好的狀紙抽出來，在手裡拍了拍。
“你們卯時正刻，去府衙遞狀紙，告蘇德誌私藏死士、蓄意謀害朝廷證人。”
“蘇德誌想摘乾淨自己，把全部罪名推給張懷安。我們就幫他把火再添一勺油，他剛表完忠心轉頭就派人滅口，林清至還信他幾分？”
矮胖旁支眼裡的驚恐開始一點一點消退，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襟，伸手接過一封信函。
“三叔，我去府衙。”
另一個年輕些的旁支跟著上前：“我也去。”
蘇德遠點了點頭，看著那幾個人依次出門，腳步比方才進來時穩了不少。
門關上的時候，他獨自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槐樹的枝丫在晨風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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