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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浩沒轉頭。
耳朵收著四麵八方的評價，腳步沒亂半拍。
校場已經站了三百多號人，分成七八個方陣，楚浩那四十七人擠在最角落。
其他方陣的人扭頭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連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
高台上站著個人。
三十五六歲，中等身量，肩膀寬得不成比例，一身黑色軍甲擦得鋥亮，胸口校尉銅牌在晨光裡反著冷光。
國字臉，顴骨高聳，兩道眉毛粗得像刷了墨，唇角永遠往下撇，天生一副刻薄相。
陳金。
他的目光從校場上掃過來，最後停在楚浩那一堆人身上。
停了足有五息。
然後嘴角撇得更深了。
“都到齊了？”
沒人應聲。
陳金也沒等人應。
他從高台上跳下來，大步朝楚浩這邊走過來。
走到三步開外，站住了。
他的目光從楚浩臉上慢慢滑到腰間刀柄上，再滑到身後那四十七人身上，一個掃過去。
“這就是郡城來的？”
楚浩點頭：“隨軍武督楚浩，奉太守方為民令，率隊報到。”
他把官冊遞出去。
陳金接過來翻了一頁。
沒看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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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軍武督。”他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冷笑了一聲。
把官冊合上，往楚浩胸口一拍，自己留都沒留。
“太守的紙片子在這兒不好使。”陳金對著整個校場在喊。
“聽好了！邊關不是你們郡城那一畝三分地，不靠虛名、不靠市井爭鬥立足，誰來了都一樣，隻看殺敵戰績和實力！”
他轉了半圈，手指往楚浩身後的隊伍一劃拉。
“郡城紈絝、山野寒門，也配帶隊入邊關？”
少年武者的嘴唇白了。
牛大海的鐵棍攥出聲響。
陳金根本沒看他們的反應。目光從楚浩臉上掃過去，帶著一種輕慢。他翻開手裡的名冊，
“你們這批新來的，一律編入最前線衝陣隊。明日辰時直麵妖潮，能活幾個活幾個，沒人會因為你們在郡城的名頭就高看一眼。”
他的手掌拍了拍楚浩的肩，那個力道不重不輕，恰好是上級對下級最膈應的那種“關照”。
“楚武督，你郡城的規矩擱這沒用。戰場上，命是自己掙的。”
身後的人群炸了。
牛大海鐵棍往地上一杵，“前線衝陣隊？那不是敢死營嗎？”
“欺人太甚！我們千裡迢迢來支援，上來就當炮灰使？”
淩紹剛那隻吊著的右臂微顫了一下，眼睛死盯著陳金的後腦勺，牙關緊咬。
校場其他方陣的老兵看著這邊，有人幸災樂禍地撇嘴。有人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又一批送死的。”
“上個月那批撐了三天，這批複一日？”
“我賭兩天。”
他們見過太多批“支援”來的城裡武者，每一批來的時候意氣風發，三天後要麼躺板子上抬出去，要麼跪在營帳裡哭著喊回家。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隊伍裡，幾個年輕散修的臉色沉了下去。
楚浩按住身後的躁動。鐵骨境圓滿的體魄微外放，無形的壓迫感兜住了身後四十七人翻湧的怒氣。
人安靜了。
楚浩上前一步，看著陳金的雙眼。
“校尉說得對。”
“戰場論實力，不論出身。這規矩，我們認。”
陳金以為他們服軟了。
“不過……”
楚浩話鋒一轉。
“我等若能殺敵破妖、穩住防線，還請校尉秉公相待，勿分貴賤。”
目光從陳金臉上移開，掃向校場四麵八方，那些老兵、軍校、各隊領頭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這一瞬被他攏了過來。
“若我等軍功被肆意敷衍，那寒的將是天下武者的心。”
最後一句話裡的東西，不是對陳金說的。
是對在場所有人說的。
校場靜了兩息。
有幾個老兵的目光變了，從看笑話變成了打量。
陳金的笑凝在嘴角。
他上下掃了楚浩兩眼，嗤了一聲，轉身走了。
當晚，營地西段矮牆內側的空地上，四十七個人圍坐著啃乾糧，沒人說話。
牛大海啃了兩口把餅子放下，悶聲道：“楚哥，明天……”
“怕了？\"楚浩靠在牆根上，刀橫在膝頭。
“不怕。\"牛大海梗著脖子，“就是覺得他娘的不值，跑這麼遠來送死，連句好話都不配聽。”
楚浩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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