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彪脖子後麵的汗毛瞬間炸豎起來。
他僵硬地扭過頭。
借著星光，隻見一張長滿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距離他的腦袋不到半米遠。
濃烈的海腥味混合著魚類的口臭，像一陣陰風撲在臉上。
小黑那隻黑亮的小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眼神裡沒有食慾，全是戲謔。
“媽呀——”
趙大彪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銳慘叫。
他連那塊救命的木闆都不要了，雙手雙腳在水裡像風車一樣瘋狂撲騰。
拚了老命朝岸邊遊去。
水麵上全是雜亂的水花。
另外兩艘橡皮艇上的馬仔們，眼看著老大被一頭比卡車還大的黑白怪物追著咬，魂都嚇飛了。
有人連滾帶爬地往海裡跳，試圖遊回外海。
有人縮在船艙裡，抱著腦袋哆嗦成一團，褲襠裡的尿液混著海水，濕冷得讓人絕望。
“砰！”
還沒等趙大彪遊出三米遠。
小黑那條巨大的尾鰭猛地拍打在水麵上。
巨大的水壓像一麵無形的牆，狠狠撞在趙大彪的胸口上。
“噗——”
他噴出一口混合著海水的白沫，整個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掀翻，重重地砸回水裡。
剛掙紮著冒出頭，吸了半口空氣。
小黑龐大的身軀就在他麵前靈活地轉了個圈。
光滑的魚皮直接蹭過趙大彪的臉頰。
那股巨大的水流漩渦，硬生生扯著他的雙腿往下拽，直接把他拖進水下半米深。
“咕嚕嚕——”
一串氣泡冒上來。
整個海麵上，成了小黑單方麵的遊樂場。
這幫毒魚賊誰敢往岸邊遊，就會被巨大的水花拍回去。
誰要是敢往外海跑，就會被一個水下猛頂，直接掀翻在半空。
老屋前。
陸琰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屋裡走出來。
夜風有點涼，他隨手把那件發黃的夾克衫披在肩膀上。
手裡拎著一個粗糙的工業級探照燈。
電線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陸琰把探照燈插上排插，大拇指按下紅色的開關。
“啪。”
一道刺眼的強光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
筆直地打在幾百米外的海麵上。
這玩意兒原本是買來夜間照魚苗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光柱在水麵上來回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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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彪那張被海水泡得發白、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光暈中心。
他正死死抱著一塊半截的方向盤，凍得嘴唇發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救、救命……大爺，岸上的大爺救命啊！”
趙大彪看見岸上的燈光，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有妖怪……水裡有妖怪要吃人啊！”
旁邊飄著的瘦猴更慘。
他剛才被小黑用腦袋頂了一下，連喝了三大口苦鹹的海水，現在正趴在半截橡皮艇上直翻白眼。
陸琰站在土坡上，看著水裡這群落水狗。
他從兜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高鋒留給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被接起。
背景音裡全是海風呼嘯和發動機的轟鳴聲。
高鋒的聲音透著股連續熬夜的沙啞和興奮。
“陸琰？大半夜的，你那邊又有什麼情況？”
陸琰把手機換到左耳。
右手調整了一下探照燈的角度，光柱晃得水裡的趙大彪連連閉眼。
“高隊，沒打擾你慶功吧？”
陸琰語氣慵懶。
“白天你不是說，有一夥毒魚賊到處下氰化物嗎？”
“這幫孫子剛才摸到我養魚的池子來了，帶了十幾桶葯呢。”
電話那頭，高鋒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人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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