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夾著雪茄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一截灰白色的煙灰掉下來，砸在他那雙鋥亮的鱷魚皮鞋麵上。他連拍都顧不上拍。
胖子盯著陸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裡清晰可聞。
還沒等他憋出半句話，磨砂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老金！你那艘‘深藍號’修利索沒？今兒個老子就要開走！”
一個粗啞的大嗓門在展廳裡炸開。震得旁邊那些玻璃櫃嗡嗡直響。
走進來個矮胖的禿頂男人。脖子上一條比小拇指還粗的金項鏈，隨著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手裡盤著兩核桃，骨碌碌地轉著。
身上一股濃烈的高級古龍水味兒，混著沒洗乾淨的汗酸氣。熏得蘇清寒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捂住陸悠悠的鼻子。
這禿頂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
老金趕緊換上笑臉迎上去，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哎喲，王總。您怎麼親自來了。那船鋁合金闆剛焊上，側舷的牙印還沒打磨平呢……”
“少廢話！八千萬，老子今天全款提！”王總大手一揮，唾沫星子亂飛。
他小眼睛轉了一圈，餘光瞥見了旁邊的蘇清寒。
王總的眼睛瞬間直了。他盤核桃的手停在半空，喉嚨裡發出一聲明顯的吞咽聲。
“喲，老金，你這兒還藏著這麼極品的妹子呢？”
他咧著一口發黃的煙灰牙湊過來。直接無視了旁邊穿著舊T恤的陸琰。
蘇清寒嫌惡地側過臉，拉著兩個孩子往陸琰身後躲。
“妹子，買船啊？”王總抖了抖手腕，故意露出那塊鑲鑽的金勞力士。
“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消費得起的。看上哪個小快艇了？跟哥哥我說。哥哥我今天心情好，送你個百八十萬的玩玩？”
陸鳴鳴從蘇清寒背後探出個腦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空鏡框。
“碳基生物的繁殖期求偶行為，真是充滿了原始的惡臭。荷爾蒙分泌過剩導緻腦幹神經元阻斷。”
小男孩撇著嘴，肉乎乎的手指在平闆上劃了兩下。
“建議立刻切除前列腺，物理阻斷這種劣質基因的傳播途徑。”
王總愣了一下。沒聽懂這堆專業辭彙，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好話。
“小兔崽子你說啥呢！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他瞪著眼，視線落在陸琰那一身洗得發黃的破衣服上。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這你家大人？穿得跟要飯的似的，來這兒蹭冷氣的吧！”
王總轉頭沖著老金嚷嚷。
“老金！你們俱樂部這安保怎麼乾的。啥阿貓阿狗都往貴賓室放。拉低老子的檔次！”
老金夾在中間，額頭冒出一層白毛汗。他拿手帕胡亂擦了擦腦門。
“王總，別生氣別生氣。這位兄弟也是來看深藍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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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個屁！”王總啐了一口，“那可是八千萬的冰區探索船！他賣血也買不起個螺旋槳拔子！”
陸琰沒搭理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旁邊的VIP接待吧台。玻璃罐裡裝滿透明包裝的薄荷糖。
他伸手抓了一顆。撕開糖紙，隨手扔進嘴裡。
“嘎嘣。”
硬糖被牙齒咬碎。清脆的碎裂聲在展廳裡顯得特別刺耳。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在空氣中散開。
陸琰轉過身，手伸進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裡。
摸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卡麵沒有銀行標誌，隻有一條暗金色的龍紋浮雕。這是前天柳如煙打兩千萬預付款時，託人加急送來的頂配私人銀行黑卡。裡麵存著他最近賣海鮮和端掉毒魚賊的所有身家。
“啪。”
金屬卡片被陸琰隨手扔在吧台的大理石桌麵上。滑出去半米遠。
“這艘帶牙印的深藍號。”
陸琰嚼著薄荷糖，含糊不清地說著。
他擡起眼皮，看了老金一眼。眼神慵懶，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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