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啞光黑的AMG G63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八缸發動機的震動順著真皮座椅傳到後背，震得蘇清寒肩膀顫了一下。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新車特有的皮革味，混著車載香薰淡淡的橘子酸氣。
陸琰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腹在碳纖維紋理上隨意摩挲。
“爸，你這起步G值，超標了。”
後排傳來脆生生的童音。
陸鳴鳴整個人窩在寬大的兒童座椅裡，鼻樑上不知什麼時候架了副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
他手裡捧著個快有他半個身子大的平闆電腦，小粗指頭在屏幕上劃出殘影。
“我剛查了東海省近十年的海象數據。”
小傢夥推了下空鏡框，眉頭皺成個疙瘩。
“外海那片，也就是漁民叫魔鬼礁的坐標。洋流複雜得像一鍋煮沸的速食麵。”
他嫌棄地撇撇嘴，“你打算買那種玻璃鋼殼子去送人頭？”
陸琰從後視鏡裡瞥了這小破孩一眼。
“少操心。你爹我還能把你帶溝裡去？”
“咯吱——哢嚓。”
旁邊另一張安全座椅上，陸悠悠正抱著一包薯片啃得起勁。
金黃色的碎屑撲簌簌往下掉，沾在粉色連體衣上。
“鍋鍋，吃！”她抓起一片黏糊糊的薯片，硬往陸鳴鳴嘴裡塞。
“拿開你的碳水化合物混合唾液殘留物！”
小男孩嫌惡地往旁邊縮脖子。
蘇清寒坐在副駕，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昨晚楊梅酒的後勁兒還在腦殼裡蹦躂，她胃裡一陣陣泛酸。
“你還真去買啊？”
她側過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聲音有點發飄。
“我以為你剛才在露台上……就是開玩笑的。隨便找個借口。”
陸琰腳尖在油門上點了點，車速又提了一截。
“買啊，怎麼不買。”
他咧嘴樂了，“大黃現在連個吃飯的傢夥都沒了，我這當老闆的不得去沉船裡給它撈個禦用飯盆？”
蘇清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滿嘴跑火車。
半小時後，車子拐進市南區的海神遊艇俱樂部。
這裡的空氣少了幾分魚腥味，多了一股海水過濾後的鹹澀，還夾雜著高級雪茄的煙草焦香。
大G寬闊的輪胎碾過鋪著碎石的迎賓道，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這地方門檻不低，停車場裡清一色的邁巴赫、勞斯萊斯，最次也是輛保時捷帕拉梅拉。
陸琰推開車門。
海風夾著陽光砸在臉上，烤得脖子發燙。
他順手把陸悠悠從後座撈出來，架在脖子上。
小丫頭油乎乎的爪子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撒手！你爹這毛囊經不起你這麼拔。”
陸琰拍了一下她的小肉腿。
蘇清寒牽著陸鳴鳴跟在後麵。
剛踩上柚木鋪成的棧道，腳底闆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咯吱聲。
一個穿白色製服、踩著細高跟的女銷售迎了上來。
製服熨得連絲褶皺都沒有，胸牌上寫著“高級顧問：陳曼”。
“先生女士上午好。”
她目光快速在陸琰的舊T恤上掃了一圈，又落在那輛惹眼的黑武士大G上，笑容立馬真誠了幾分。
“看船？咱們這兒今天剛到幾艘二手的意呆利進口貨，性價比沒得說……”
“看新的。”
陸琰打斷她的話，伸手把脖子上的閨女扒拉下來塞進蘇清寒懷裡。
“能去外海折騰的。船體得結實，續航得長。別給我整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陳曼眼睛亮了一下，高跟鞋在木地闆上踩出急促的篤篤聲。
“您這邊請！貴賓展廳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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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著她走進冷氣開得有些凍人的玻璃展廳。
裡麵擺著幾個巨大的實木沙盤，上麵全是各種型號的遊艇模型。
“您看這款。”
陳曼指著一個流線型的雙體船模型，語氣帶點興奮。
“聖羅倫佐的飛橋係列。全長24米，雙發底特律柴油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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