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變調的破嗓門被海風撕成碎片。
陸琰半降下駕駛艙的防彈玻璃窗，鹹澀的水汽糊了滿臉。
他偏過頭，看著後視鏡裡那個在碼頭防波堤上急得直跺腳的胖子。那傢夥連皮鞋都甩飛了一隻。
“暗流？”陸琰砸吧了一下嘴裡薄荷糖殘餘的甜味，“老子就是海裡的閻王，怕個毛線的暗流。”
胸口那塊皮肉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海神淵珠像個剛睡醒的餓漢，正貪婪地呼吸著外海更狂野的水元素。指引著他一路向深藍挺進。
他手腕往下壓，金屬節流閥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兩台底特律V12柴油機爆發出撕裂空氣的低吼。九千萬的深藍號像一頭開了刃的鐵頭鯊，硬生生把近海的湧浪撞成粉末。
半小時後。
視線裡的海岸線已經縮成了一根灰濛濛的細線。耳邊隻剩下風聲和引擎均勻的震動。
陽光毒辣地砸在三層甲闆的柚木地闆上。光腳踩上去，腳心傳來一陣粗糙的溫熱感。
陸琰端著個不鏽鋼托盤從下層冷庫走上來。
托盤裡放著半扇剛解凍的極品藍鰭金槍魚腹肉。冰碴子化開的水滴落在甲闆上，瞬間被海風吹乾。
蘇清寒正躺在遮陽傘底下的白色沙灘椅上。
她換了套黑白拚接的連體防曬泳衣。腰側鏤空了一小塊，雪白的軟肉在呼吸間微微起伏。
鼻樑上架著副誇張的蛤蟆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一縷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鎖骨上，隨著她翻身的動作往下滑了一寸，留下一道水痕。
陸琰端著托盤的腳步頓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嘶……你這布料，”他把托盤扔在旁邊的琉璃吧台上，手指在檯麵上敲了兩下，“是不是買小了一號？勒得慌不？”
蘇清寒原本正在腿上抹防曬霜，手猛地一抖。
一坨白色的膏體吧唧掉在甲闆上。
她把墨鏡往下扒拉了一點，露出一雙水光瀲灧的眼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瞎、瞎看什麼呢你！這叫修身款，時尚懂不懂啊你這個土老帽。”
她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透了，慌亂地扯過一條藍白條紋的浴巾，嚴嚴實實蓋在大腿上。
陸琰悶笑兩聲，沒去戳破她的小局促。
他從旁邊的刀架上抽出一把細長的柳刃刺身刀。刀柄纏著防滑黑繩，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涼意。
“噗通！”
船艉的私人海水泳池裡炸開一朵大水花。
陸悠悠套著個黃鴨子救生圈，手裡端著把塑料水槍，正呲著一嘴小米牙樂。
“biubiu！鍋鍋大笨蛋，打中你啦！”
一道細長的水柱呲在陸鳴鳴的腦門上，順著鼻尖往下滴答。
小男孩抹了把臉上的鹹水，嫌棄地甩了甩小手。
“流體力學常識為零。你這破水槍的泵壓，根本不夠突破水麵張力。”
他推了下往下掉的泳鏡，撇著嘴嘀咕，“幼稚的碳基生物，浪費我計算暗流坐標的時間。”
話音剛落。
遊艇右側的海麵突然詭異地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水而出。
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
一頭體長超過五米的黑白相間巨獸衝出水麵。陽光在它光滑的脊背上折射出刺眼的反光。
是小黑。
這頭胖虎鯨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海神淵珠的味兒，一路從死海灣跟到了外海。
它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胖乎乎的身軀，重重砸回水裡。
掀起的海水像下了一場暴雨，直接把甲闆澆了個透心涼。
“咳咳……臥槽！你這傻魚，想把船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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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被澆了一頭鹹水，趕緊拿袖子去擦眼睛。手裡的刀差點切到自己大拇指。
小黑浮在水麵上，腦袋探出鋁合金船舷。
它張開那張能塞下一台冰箱的大嘴，發出“嚶嚶嚶”的怪叫聲，像是在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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