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蘇塵側臉，分辨不出他是瞧熱鬧，還是真被那張臉勾了魂。
直到蘇塵自己猛地鬆手，倒退三步，臉色發白：“那……那車裡悶，我下車透口氣。”
石觀音伸手攥住他手腕，力道沉得驚人：“站住。蘇塵，膽子不小……大隋洛陽城裡，你摸我胸口，說是無意；方才摟我腰，也是無意？”
蘇塵被她拽得踉蹌半步，鼻尖撞上她頸側一縷幽香，不自覺深吸一口，聲音發啞：“真無意……真沒敢抱您。純屬……應激反應。”
石觀音眸光灼灼，盯得他後頸發麻，冷聲問：
“本能反應？那意思是你抱過不少女子了？”
蘇塵連忙舉起右手，語速急促：“咳，沒有！我這輩子隻抱過我夫人……真話，天地可鑒。”
話一出口，他心下微鬆：反正以後能進他府門的女人，遲早都是夫人。唯獨石觀音除外……這人若真擡進門，後宅怕是要掀了屋頂。
石觀音耳根一熱，垂眸不語。她沒料到他會當麵這麼說。方才那一抱尚在指尖發燙，難道自己真要被他一口咬定為“夫人”？
更叫人惱的是，他麾下那些兵卒，見了她從來隻喚“夫人”，連聲調都透著熟稔……莫非早存了心思？
焰靈姬站在原地，眉梢微蹙。身後馬車與護衛靜立良久，既不前行也不散開。她瞥了眼癱在地上的秦國使者，指尖一拂封住他幾處穴道，轉身便朝那輛烏木鑲銀的馬車走去……若車上坐的是寒國貴胄，她不介意順手送個終。
“止步！再近半步，弩箭齊發。”
話音未落，百餘幽冥鐵騎已端起破氣軍弩，寒光森然直指焰靈姬咽喉。
焰靈姬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那些黑漆弩身……秦國精庫尚且不足百具，寒國更從未列裝。眼前這群護衛，竟人手一把？
“破氣軍弩？”她冷笑，“寒國軍中尚無此物，你們倒配得齊整。”
“無可奉告。退。”
“嗬，偏不退呢？”
“上弦……”
她心頭一緊。本是試探之語，對方竟真要放箭。這些人護的究竟是誰？竟能讓一支鐵軍綳成這般模樣？
“稍等。”她攤開雙手，“隻問一句來歷，無意相鬥。”
護衛統領麵如冷鐵：“請離。我們亦無意與閣下為敵。”
焰靈姬餘光掠過那輛紋絲不動的馬車……簾幕低垂，人影未現。可這支假扮護衛的軍隊、這批違禁軍械，無不指向一個答案：車中之人，分量極重。她非弄清不可。
“行，算你們贏。”
她躍回秦使馬車頂，又盯了那烏木車一眼……裡頭的人，八成正掀簾看戲。
她指尖一掐掌心：合著自己成了台上唱醜角的？
車廂內，石觀音側過臉去，下頜綳得極緊。蘇塵忽而伸手，輕輕揭下她麵紗。
唇瓣相觸的剎那……
“砰！”
石觀音一掌將他搡得撞上廂壁，耳尖紅透，眼尾卻燒著怒火：“蘇塵！你活膩了？”
她手忙腳亂掩好麵紗，瞪著地上那個閉目挺屍的混賬。
外頭幽冥鐵騎聽見悶響，霎時繃緊脊背……君上與夫人又起了衝突？這路上已撞見三回了。千夫長朝同伴遞個眼色，快步上前叩車壁：“少爺安否？”
石觀音冷聲喝斷：“滾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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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騎們齊齊後撤半步，低頭應喏：“是，夫人。”……得罪君上尚可求恕，惹惱這位，怕是連骨頭渣都難剩。
石觀音盯著地上那人，咬牙切齒：“裝夠沒有？再躺，我真劈了你。”
蘇塵慢悠悠坐起身，嘴角還噙著笑。方才那一吻，她掌心未透內勁；那一掌，也隻用了三分力道。他心裡亮堂了……這喜怒難測的女子，分明早把心口那扇門，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李琪，”他撣了撣衣襟，“下次再動手，可不陪你玩了。”
石觀音挑眉冷笑：“哦？怎麼個不客氣法？”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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