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鳳咬住後槽牙，喉間泛苦。那混賬調戲她時滿樓皆見，獨孤策雖死有餘辜，可這臉，獨孤家丟不起。她想硬氣一句“怕他作甚”，可舌尖滾了滾，到底咽了回去。隻垂眸應道：“孫女這就去。”
尤楚紅嘆口氣，拐杖點地，緩步而出。獨孤鳳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月門，轉身便疾步出了二門。
洛陽西坊·一處僻靜別院
陸小鳳拎壺斟酒，酒液濺出半滴，他也不擦。司空摘星斜倚竹榻，手指無意識撚著酒杯邊緣，目光飄向窗外梧桐。
兩人身上沒繩索，也沒被封穴，可誰都沒動離席的念頭。石觀音就在隔壁廂房，呼吸都似含著冰碴……逃？不如等風來時自己撞牆。
陸小鳳忽把酒杯往案上一頓，酒液晃出圈漣漪：“司空，你說蘇塵那混賬，跟石觀音……究竟是哪般關係？”
司空摘星眼皮一掀，沒答，隻把杯中酒一口灌盡。邀月比他大三十歲，祝玉妍年逾五十，連梵清惠也早過知命之年……可蘇塵偏就讓她們一個個斂了鋒芒，低頭斂眉。石觀音縱然年長，又算得了什麼？
他擡眼，沖陸小鳳咧了咧嘴：“你猜。”
石觀音的名聲，司空摘星早有耳聞……大漠深處養著一眾麵首，風評極差。蘇塵若知曉此事，斷然容不下這般女子。
司空摘星怕的正是這個。他怕蘇塵一旦得知實情，當場抽身離去；更怕自己與陸小鳳隨之遭殃……蘇塵若倒，他們倆也難活命。
他默默點頭，語氣沉沉：“十有八九是那層關係。就怕蘇塵察覺後拂袖而去……真到了那一步，咱們的命，怕也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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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灌了一口酒，喉結滾動，壓著火氣道：“那混賬玩意兒離了女人就活不成？這回倒好，偏去招惹天人境的主兒……這不是往刀口上撞？”
話音未落，院門輕響。白清兒推門進來，一眼便見兩人麵色發緊，眉頭擰著，直勾勾盯著她。
她以為他們也在憂心蘇塵，急急開口：“陸小鳳，可見過武襄君？”
陸小鳳眼風一掃，飛快朝她使了個眼色。他心裡清楚：石觀音至今不知蘇塵身份。若此刻露了底，那些與蘇塵親近的女子，怕是一個都逃不過石觀音的手……她見不得美人，見一個，毀一個容貌。
他立刻闆起臉：“什麼武襄君？沒聽過。我們跟你們魔門素無瓜葛，還請自便。”
白清兒見狀，心下一沉，立時明白……出事了。兩人被困在此，連話都不敢明說。她佯裝不悅，聲音微揚：“好，既然瞧不上我魔門，那我走便是。”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無聲無息攔在門前。
白清兒猝然頓步，退了半步，手按腰間短刃，戒備地盯住那戴紗女子……來得毫無徵兆，必是囚禁陸、司空二人的主兒。
石觀音眸光冷冽，聲如寒泉：“魔門的人？哪一派？”
她早將二人對話聽全了。聽見“蘇塵”二字時，指節曾悄然繃緊，險些劈出一掌。而白清兒進門後陸小鳳那一記眼色，她亦看得分明。“武襄君”三字入耳，她眉梢微挑……倒沒料到，那混賬竟還有個君爵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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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與司空摘星對視一眼，心知瞞不住了。人質又添一個，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陸小鳳隻盼白清兒嘴嚴些，別把蘇塵的事抖出來……否則，這院子怕要塞滿問話的人。
白清兒強定心神，試探道：“陰葵派……敢問前輩高名？”
石觀音唇角微揚：“祝玉妍？嗬，那個被石之軒騙得半生蹉跎的宗主。她這輩子，若無奇遇，休想踏進大宗師後期門檻。”
白清兒心頭一震。此事塵封數十年，眼前人卻如親見。再看對方氣度，絕非年輕女子，多半修習駐顏秘法，與師父同輩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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