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道勁風直貫後心婠婠與周芷若呼吸一滯。她們見過蘇塵談笑飲茶，見過他運籌帷幄，卻頭一回見他揮刀斷臂，乾脆利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慕容復剛醒，耳朵嗡嗡作響，隻聽見“武襄君”“慕容博”幾個字，腦子發懵：“……誰？你是誰？”
蘇塵伸手啪啪兩下拍他臉頰，笑得溫煦：“慕容公子，還不認得對麵那位蒙麵人？爹，摘下麵罩吧……好讓你兒子臨死前，看清是誰送他上路。”
慕容復抱著斷臂，血順著手肘往下淌，他咬著牙，聲音發顫：“爹？我爹……不是早就不在了？”
麵巾揭下，露出一張久違卻依舊冷峻的臉。慕容博目光掃過兒子染血的袖口，語速沉穩：“復兒，我還活著。別慌，這就帶你走……武襄君，你開個價。”
慕容復怔住，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父親竟還活著？可自己怎會落在武襄君手裡？那混賬一刀砍得乾脆，胳膊落地時連痛都遲了半拍。
蘇塵沒看慕容復，隻朝旁邊那位白須老者擡了擡下巴，對慕容博道：“條件就一條……殺了他，我放人。”
“話得算數。不然，”他頓了頓，刀尖輕輕點地，“你怕是連收屍都來不及。”
慕容博斜睨一眼那老者，眼皮都沒擡。那人站出來本就是自找麻煩，眼下不過多添一具屍首罷了。
他轉頭朝身後二人頷首：“動手。”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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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臉色霎時慘白。他原想著露個臉、表個態，好搭上慕容家這條船，哪料剛出列，就成了砧闆上的魚。他轉身欲退，腳尖剛離地……
“參合指！”
破空聲起，一道勁風直貫後心。老者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砸進泥地，喉頭一甜，還沒喘勻氣，兩柄長劍已抵住頸側。
黃蓉盯著蘇塵，指尖在蘇言頭頂輕叩兩下，嗓音壓得低：“小狐狸，你爹比你還滑。”
“什麼小狐狸？”蘇言仰起臉，眼睛亮得灼人，“我跟爹，頂多算聰明。”
她望著場中那個背影，心跳快了一拍。原來真有人能把局勢攥在手裡，像捏軟泥似的揉圓搓扁……慕容父子這回，怕是要被自家老爹活活繞死。
蕭峰沒說話，隻把打狗棒往掌心又握緊三分。他餘光掃過蘇言綳直的脊背，心裡踏實了些：這丫頭有主心骨，自己守好她左右，便夠了。
杏子林裡靜得能聽見落葉擦地。群雄屏息，目光齊刷刷釘在慕容博臉上……這大宗師，真敢對大宋武襄君拔刀？
段正淳喉結滾動，宋青書袖口濕了一片，嶽不群手按劍鞘，指節泛白。方才還爭先恐後的江湖豪客，此刻全縮著脖子，恨不能鑽進地縫。誰想到那穿紅襖的小丫頭，竟是郡主？殺郡主，等同謀反，禁軍鐵騎踏平山門，不過是三日工夫。
東君袖中指尖微蜷。燕丹當年尚可近身試探，眼前這武襄君，卻像隔著一層霧……看得見，摸不著，更猜不透下一步落子在哪。
那邊，慕容博兩名手下收劍歸鞘，血順著劍尖滴成一線。蘇塵眯眼打量二人出手的分寸，心下微沉：這兩人，比預想中更難纏。
慕容博跨前一步，袍角掃過枯枝，聲音硬如寒鐵：“人已除。放我兒。”
蘇塵咳了一聲，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咳……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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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樹影驟然狂擺，塵土騰起三尺高。
“武襄君！”慕容博額角青筋暴起，“你食言？”
蘇塵忽然笑起來，笑意未達眼底：“急什麼？我說過……殺他，便放人。可你忘了，你曾與我夫人交過手。”他略一頓，刀尖緩緩擡起，停在慕容復雙腿之間，“既動過手，總得補個禮。這事，你得再辦一件。”
慕容博手指猛地蜷緊，指節咯咯作響：“你……欺人太甚！”
刀鋒微偏，貼著慕容復褲管壓進泥土。蘇塵聲音輕得像耳語：“慕容博，你兒子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間。要麼，替我清了那些人；要麼……”他瞥了眼慕容復慘白的臉，“慕容家，怕是真要絕後了。”
慕容復膝蓋發軟，喉頭上下滾動，視線死死黏在父親臉上……那張臉依舊冷硬，可眼角抽動的紋路，像綳到極限的弓弦。
慕容博胸膛劇烈起伏，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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