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立在他身側，斜睨一眼，聲音輕卻帶刺：“蘇塵，你真夠陰的。”
她原以為慕容博隻藏了這點底牌，沒料到蘇塵不動聲色，竟把人全逼了出來。如今敵我盡顯，這一仗打完，慕容家元氣必傷。畢竟對麵近千江湖人，若退無可退，臨死反撲，誰也難全身而退。
“啪”一聲脆響。
蘇塵擡手在她臀上輕拍一下，順勢正色道：“這叫機警。要不是腦子轉得快，墳頭草早三丈高了。”
婠婠耳根一燙，伸手擰住他耳朵，指尖用力：“再動我一下試試？信不信我今晚就拆了你骨頭？”
“慣了，慣了……消氣，消氣。”
等她鬆手，蘇塵目光一轉，落在遠處慕容博臉上。那人雙目如釘，直戳過來。蘇塵心裡清楚：眼下尚無硬撼之法，隻能拖……拖到李秋水趕到；若她不來，再尋蕭遠山也不遲。可萬一蕭遠山不在……那就真得帶著這群姑娘撒腿蹽了。
他偏頭問林詩音：“要是那老東西追著我砍，你表哥肯出手嗎？”
林詩音上下打量他兩眼，搖頭：“不肯。你這般無賴，他見了都要繞道走。”
蘇塵一把推開她：“滾開！我不認得你。什麼義氣不義氣，我今兒起，跟你林大小姐一刀兩斷。”
林詩音柳眉倒豎，匕首“鏘”一聲出鞘半寸，寒光映著她冷臉：“蘇塵，你想死直說。”
“喂！刀收回去！”蘇塵眼皮一跳，“睜眼看看……我手裡還押著人質呢！他一溜，咱們全得陪葬！”
林詩音見他真繃緊了臉，反倒揚起下巴，語氣涼涼：“陪葬？我不會。你自個兒掂量。”
蘇塵盯著她，忽然一笑：“行啊，你厲害。那你去把慕容博結果了，我立馬給你磕頭。”
林詩音斜他一眼，嗤笑出聲：“嗬……蘇混蛋，少激我。大宗師的骨頭多硬，你心裡沒數？我表哥身子弱，犯不著為救你，搭上一條命。”
她嘴上說得狠，心裡卻早把他的打算看了七分透：真到了生死關頭，她定會開口請表哥出手……隻是現在，先讓他急一急，臊一臊，再聽兩句軟話，這事才好談。
“林詩音，咱倆情分，到此為止。”
蘇塵把慕容復往周芷若和趙敏手裡一塞，轉身就朝蘇言那邊走去。
林詩音伸手一攔：“喂！你去哪兒？”
蘇塵頭也不回，語氣生硬：“瞎啊？沒看見我去找我閨女？”
“該死……”
周芷若與趙敏對視一眼，滿眼錯愕……這混蛋把活閻王交到她們手上，自己反倒像逛廟會似的晃蕩開去。旁邊慕容博還站著呢，他就不怕人家一掌劈過來？
周芷若側頭望向趙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趙敏，那混賬怎就把人質推給我們了？他不怕慕容博在旁突襲？”
趙敏眸光一沉，盯著蘇塵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她本不想沾手這事……周芷若是她師父，已陷進去；她卻隻想冷眼旁觀漢人江湖自亂陣腳。可蘇塵偏把慕容復往她跟前一撂，周圍人目光刷地掃來，分明是把她和武襄君捆在了一條繩上。往後還想暗中挑撥、坐收漁利？難了。
她擡腳踹了慕容復小腿一下，聲音又冷又硬：“怕什麼？你睜眼瞧瞧……四下軍士弓弩齊張，箭尖全對著這邊。再看婠婠，寸步不離守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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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真敢動，軍陣一壓，他連近身都難；婠婠出手，眨眼就能把他拽回去。我猜啊，這混賬就是等著慕容博按捺不住，好再拿人質開口提條件。”
周芷若聽完，也朝蘇塵那邊啐了一口：“太陰了……往後得盯緊這混賬。”
慕容博見蘇塵轉身朝軍陣走去，袖中指節一緊，正欲掠出，忽見對方回頭一笑。他腳步頓住，眉心擰起……武襄君為何笑？
他飛快掃過婠婠，又掃過四周持弩而立的甲士，心頭猛地一沉：這是誘餌。
若他撲過去，軍弩齊發，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婠婠一動，蘇塵眨眼便回陣中。更糟的是，若這次失手，那混賬必拿慕容復再逼他低頭……下回，怕是要他親手斬了親信。
他咬牙低罵：“忒陰險！這武襄君，真他娘的陰！”幸而識破，不然下次開口，許就要他血濺三尺。
婠婠被蘇塵牽著手，目光未離慕容博半寸。她不知他為何偏要離了安穩處，隻覺他掌心溫熱、步子篤定，便跟著往前走。
蘇塵快行至蘇言身側，仍不見慕容博出手，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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