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襄君，”慕容博撐著地麵，晃晃悠悠站起，聲音嘶啞，“慕容復……究竟是誰的兒子？”
他武功盡失，氣若遊絲，知道活不過今日。蕭峰不會饒他，武襄君更不會留他喘氣……臨死前，他隻想聽見一個名字。
蘇塵望著他佝僂的背影，笑了笑：“他是你親生兒子。血驗親，本就不作數。親父子的血，有時也融不到一處。”
見慕容博眼神渾濁，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血分三類。同者相融，異者相斥。蕭峰和他爹，一看就是骨肉至親，可血未必相融；你和慕容復，血不融，不代表不是父子。你懂麼？”
慕容博怔住，忽而仰頭大笑，笑聲乾裂如枯枝折斷：“哈……哈……老夫算盡天下人，竟栽在你一張嘴上！武襄君啊武襄君，你沒動一刀一劍，就逼我親手殺了兒子，拖著蕭遠山一塊兒赴死……好手段，真好手段！”
“慢著。”蘇塵擡手，“我沒讓你殺慕容復。我隻告訴你，他是不是你兒子。你要動手，是你自己拿刀砍的。這賬，記不到我頭上。”
“無恥！”焱妃脫口而出，嗓音綳得發緊。
她心裡清楚：若非他執意滴血驗親，慕容博哪來這瘋魔一念？如今倒裝得無辜……她過去十年所行之事，擱他麵前，真如小兒過家家。
蘇塵側身一讓，袖子擦過焱妃肩頭：“閃邊去，這兒沒你事。”
“你敢推我？”
“哎喲！”他猛地縮手，後退半步，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手腕，“喂，別……別順手給我下六魂恐咒啊？”
焱妃臉色驟冷。她從沒被哪個男人碰過，更別說被推開……還像撣灰似的嫌她礙事。一股火直衝天靈蓋，指尖已凝起一縷暗色流光，卻在將發未發之際，硬生生收了回去。
蘇塵低頭翻看手臂內側，神情緊張，連喉結都綳得發緊。
她嗤笑一聲：“看什麼看？就算真下了，你也摸不出。”
“那……真沒下？”
“沒下。”她答得乾脆，眼尾一揚，帶著三分譏誚，“怕成這樣，還敢招惹陰陽家？”
蘇塵鬆了口氣，乾咳兩聲：“那個……姑蘇城裡，我讓人給你備座雅緻宅子？清靜，沒人擾。”
他想得很明白：這女人不能近身，離得越遠越穩妥。身邊放顆不知何時炸的雷，不如早早隔開。
焱妃冷笑，朱唇輕啟，一字一頓……
“武襄君，你若敢讓我住進姑蘇，我就讓你明天睜不開眼。”
“武襄君，你要反悔？”
蘇塵今日著實難熬。若非為除慕容博父子，他斷不會踏出姑蘇城半步。偏生今日撞上的女子，一個比一個淩厲……貌美者尤甚，果真應了那句老話：美人如虎。
他轉向焱妃，語氣放軟，話卻繞得極巧：“不是、不是……您這般超然物外的高人，陰陽家求的是羽化登仙，與我等俗人同住一處，豈不擾了清修？我們進進出出，言語喧嘩，怕是連您打坐時的呼吸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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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妃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揚，不冷不熱道：“不必。我愛熱鬧，就住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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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心頭一沉，知道這招糊弄不住她，索性撕開遮掩：“喂，焱妃，你真聽不懂我意思？”
她嗤笑一聲，眼尾輕挑：“嗬，不就是嫌我礙事，不想讓我進門？方才還親口應允‘隨我住’，這才多久，便翻臉不認了？”
蘇塵啞然。先前隻想著她助自己收拾慕容博麾下幾人，一時鬆口答應，哪料她竟當真記在心上、寸步不讓。他擡眼望她，心知這一路，她是跟定了。
“慕容博，納命來！”
蕭峰與父親低語數句，蕭遠山便溘然長逝。屍身未涼，蕭峰已撲至慕容博身前，一掌劈下，血光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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