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路太平無事話一出口，自己先怔住。這蘇塵與船上那個冷麵斷案、言出如刀的蘇塵，判若兩人。眼前這個，說話帶刺、行事隨意，偏又讓人惱不起來……隻覺他厚臉皮得理直氣壯。
“少爺，馬車到了。”
“出發，去江都。”
“是，少爺。”
兩人登車，車廂窄小，蘇明臨時備的這輛舊車，僅容二人並坐。蘇塵剛挪了下腿，袖角便蹭到長孫無逅腕上。她指尖一縮，側過臉去。
蘇塵也不避，隻道：“馬車窄，委屈你了。”
“你怎不騎馬？”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已帶了三分氣惱……原以為是專為她備的車駕，誰知他竟也擠進來。
“有車不坐，偏去顛簸受罪？我又不是傻子。”他靠向車壁，聲音放軟了些，“船上吐了三天，眼下骨頭還發虛。再騎幾天馬？怕是要躺進棺材裡擡進江都。”
長孫無逅垂眸不語。這人越說越沒正形，可真較起勁來，他又句句占理。她索性閉嘴，隻盯著車簾縫隙裡晃過的街景，心下卻盤算：他去江都，到底圖什麼？
四日後，江都城門在望。路上換了一輛朱漆描金的寬綽馬車，護衛亦添至百餘人，一路太平無事。蘇塵掀簾掃了眼城樓，對蘇明道：
“去聯絡本地的人，再差人遞拜帖給宇文化及。”
“是，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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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逅望著他背影，終於開口：“你要見宇文化及？”
她已知他身份……大宋武襄君，爵封緣字。初聞時不信，可一路所見：暗哨布得密不透風，食宿安頓滴水不漏，連沿途驛站都提前清場待命。那點疑心，早被這些實打實的安排磨平了，隻剩一句：“這無恥之徒，竟是個實權君爵？”
“做筆買賣。”
她斜睨他：“那你來大隋，不是為了找陰葵派的婠婠，或是慈航靜齋的師妃暄？”
蘇塵挑眉：“找她們幹啥？”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她們倆，估摸還在揚州城裡轉悠。等這邊事了，順路瞧一眼。”
他心裡清楚：楊公寶藏未落袋，此刻露麵，等於把線索往婠婠和師妃暄手裡遞。誰沾上這事，都得被纏著問個底朝天。
江都城西一座高樓簷角，兩名白衣女子立於風中。一人輕聲道：“花星奴，速報二宮主……蘇少爺入城了。我在此盯住。”
另一處幽靜別院內，憐星獨坐庭中，仰望浮雲。她沒隨邀月赴揚州，隻為盯住蘇塵。黑玉斷續膏的下落，全係他一句話。她手腳畸變多年，指望的就是這味葯。
可這廝嘴緊得很，隻肯說“在嶺南某處”，再問，便笑嘻嘻打岔。她恨得牙癢，卻又不敢輕動……這幾日盯梢，見他麾下護衛雖多是後天境，可人人配破氣軍弩，百弩齊發，宗師也難硬扛。
這無恥之徒，原來真有幾分本事。
“二宮主，蘇公子已抵江都。”
“到了？星奴，繼續盯著那個無恥混賬……有動靜即刻回報，切記莫靠太近，他身邊護衛個個難纏。”
“是，二宮主。”
大宋姑蘇城。
李青蘿與驚鯢坐在蘇塵書房內，正議段正淳與完顏康之事。金國贖金已至，李青蘿拿不定主意：放，還是不放？
她原未料到完顏洪烈竟半分不遲疑，銀票匣子連夜押進府門……看來這兒子，在他心裡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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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鯢，蘇塵信裡寫得明白：錢到賬，人就放。如今金國那邊貨已清點入庫，咱們……真放？”
驚鯢擡手理了理鬢邊碎發，語氣平緩：“李姨，夫君既已有安排，便依他行事。我們不必另起波瀾。”
李青蘿頷首，忽想起昨夜闖武襄君府的那撥人：“那幾個刺客，可查清來歷了？”
驚鯢眸色一沉：“大理天龍寺的和尚。三個宗師，一個大宗師。十有八九，沖段正淳來的。”
李青蘿反倒笑了：“好！殺得痛快！焱妃這身手，真是沒得挑……獨鬥三宗師，跟摘花似的。母親可同你提過焱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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