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長孫無逅耳根微熱，想抽手，可他指節收得穩，腕骨被他掌心裹著，掙不開。她垂眸瞥見自己手指被他包著，像被春藤纏住的枝條，一時竟沒再用力。這武襄君近幾日總尋機碰她，拉袖、搭肩、順手理她鬢邊碎發……回回都似無意，偏次次都落在她最不設防處。
“武襄君，君夫人，請用茶。”
僕從奉上青瓷盞。蘇塵接過抿了一口，笑意浮在唇邊：“宇文將軍，揚州近日傳出天級秘籍現世，您可知情？”
宇文化及目光掃過蘇塵，見他身形清瘦、步履無痕，分明不通武藝。他略一沉吟，未露聲色：“武襄君也對此物動心？”
蘇塵擡手，拇指在長孫無逅手背輕輕一劃，才搖頭笑道：“將軍說笑了。我與夫人皆是尋常人，要那秘籍，怕連字都認不全。”
話音未落，窗欞驟裂！一道黑影破風而入，劍尖直指蘇塵咽喉，聲音冷如雙刃：“狗官！今日替萬民除此禍害！”
蘇塵一怔……他入大隋不過數日，何曾得罪過誰？更遑論被人當街點名索命。
長孫無逅身形一錯，已擋在他身前半步。她盯著那刺客疾掠的劍勢，心口微緊。這人沖的是蘇塵，不是旁人。
她其實早知他輕浮、好謔，常趁她不備捏捏她指尖，或借遞物之機蹭她手背。可偏偏在蘇塵跟前，她不必端著郡主架子，罵他一句“混賬”，他笑嘻嘻接下；推他一把，他也順勢踉蹌兩步，再湊近打趣。自在得如同呼吸，毫無滯礙。
“護君！”
“護住武襄君！”
蘇明斷刃出鞘，寒光一閃，已橫在二人身前。他亦未料，竟有人敢在宇文化及府中行刺。
宇文化及眉峰一壓，目光如刀釘在刺客身上……此人劍路淩厲，招招取命，卻偏生莽撞至此？莫非真不知自己坐鎮此地？還是故意栽贓？
刺客劍鋒將至，蘇明足尖一點，身形如煙掠出。“嗤啦”一聲，她左袖裂開，臂上血線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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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奕劍術！”
慘叫聲起，刺客劍光翻飛，數名親衛撲地不起。她足尖點地，旋身躍向院牆，裙角翻飛如墨蝶。
蘇明未追。滿院甲兵湧來，他隻守定身後兩人……暗衛就他一個，離了主子，便是把命豁出去也換不回萬一。
宇文化及瞳孔一縮，厲喝：“奕劍術！高麗傅氏餘孽！拿下！她是刺駕未遂的欽犯！”
刺客回身，劍尖斜指蘇塵，冷笑：“想抓我？憑你也配？宇文狗官……下次，必取你項上人頭！”
蘇塵怔住。她認錯了人。
……宇文化及四十齣頭，須髯微重；自己不過二十許，麵如冠玉，連鬍子都沒長齊。這女子竟把他當成了那權傾朝野的楊廣心腹？
他腦中電閃：傅君卓。高麗奕劍大師傅采林之女。刺駕失敗，南逃揚州……長生訣，就在那兒。
“跑？”宇文化及雙掌寒氣迸發，如冰河乍洩。
“砰！”
一掌印在刺客後心。她噴出一口血霧，撞上牆頭磚縫，又踉蹌落地，強撐著朝巷口奔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命！”
宇文化及拂袖回廳，麵色沉靜。他望向蘇塵，拱手緻歉：“武襄君恕罪。此獠本欲刺殺於我，誤認君為替身，實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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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擺擺手，茶盞擱回案上，水紋微漾：“無妨。倒是另一樁事……此番來大隋，確有生意要同將軍談。糧草、軍械，量大從優。盼將軍成全。”
宇文化及略一挑眉，目光在蘇塵身上停頓片刻。他早知此人正在籌備起事，卻沒料到對方竟徑直找上門來求助。
他神色如常，隻微微一笑：“武襄君說笑了。這些事，您該去麵聖才對……末將可不敢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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