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搖頭：“黃姑娘，我救不了。天人境的陸地神仙，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碰不著。今兒能活著出來，已是僥倖。”
朱七七渾身一顫，望向石觀音的方向，肩膀簌簌發抖。她突然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張疊得發皺的紙，跌跌撞撞撲到蘇塵跟前，死死攥住他衣襟：“你寫的！你說過護我周全！你簽了字的！”
蘇塵低頭看那張紙……墨跡未乾，字跡潦草，右下角還按著他隨手蓋的指印。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低聲罵了句：“……坑自己。”
石觀音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冷得像雙刃刮過青磚：“蘇塵，再叫一聲‘惡毒的女人’，你今日便不必出門了。”
“失禮，失禮！”蘇塵立刻賠笑，“口誤，純屬口誤……您大人大量，不跟晚輩計較。”
尤楚紅與獨孤鳳臉色驟變。天人境？陸地神仙？兩人對視一眼，喉頭滾動，竟一時失語。怪不得這武襄君敢當麵嗆她……這不是找死，是往閻王爺案頭上遞名帖。
朱七七仍攥著他袖子，指尖冰涼，聲音發顫：“你答應過的……你不能反悔……”
蘇塵閉了閉眼。
……早知如此，寫什麼狗屁承諾？
可此刻滿廳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宗師們沉默，黃雪梅屏息，朱七七淚珠將落未落。他若真甩袖走人，往後江湖上，“武襄君言而無信”這七個字，就能釘穿他脊梁骨。
他鬆開袖子，卻沒抽手，任朱七七攥著，轉頭看向尤楚紅，聲音沉下來：“尤老夫人……”
“尤老夫人，煩請先帶他們去獨孤府歇息，我稍後便到。”
尤楚紅掃了陸小鳳幾人一眼……江湖新銳裡的翹楚，年紀輕輕已登宗師之境。她心裡盤算著，孫女獨孤鳳若能與這些人往來，倒也是樁好事。
她唇角微揚，朝蘇塵點頭：“好，應了。”
蘇塵轉頭對陸小鳳道：“陸小雞，你領著司空摘星、西門吹雪他們先走。婠婠、師妃暄也一道去。這兒我自己來，你們留下反倒礙事。”
陸小鳳皺著眉沒動。他清楚蘇塵此行是為救朱七七，可對手是天人境的陸地神仙。方才那一戰，蘇塵勝得險，石觀音敗得疑，誰也不敢斷言再交手會如何。
他沉聲問：“真不用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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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是客套。蘇塵守諾赴約，沒半分含糊，陸小鳳心裡早把他當了自己人……生死交情，不靠嘴說，靠的是刀口上遞過來的那碗酒。
他想勸蘇塵別管朱七七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陸小鳳要是攔著別人救人，往後江湖上還怎麼混？
蘇塵朝他眼皮一掀，手指不動聲色往下一壓。
陸小鳳心頭一鬆，立刻明白：這混賬有底牌。
“成，獨孤府等你。”
蘇塵一手一個，摟過婠婠和師妃暄，在兩人額上各親一下：“聽話，先走。我沒事。”
婠婠與師妃暄對視一眼，沒多言。她們信他……那瞬移之術快如鬼魅，石觀音追不上。真留下，反倒成了累贅。
“你這混賬，打不過就跑，別硬撐。”
“蘇塵，我們等你回來。”
人一散，別院裡隻剩四人：石觀音、朱七七、寧道奇，還有蘇塵。
朱七七死死攥著他衣袖，指節泛白。她眼下隻剩這一根繩，鬆了，就是死路一條。
蘇塵沒掙，也沒讓她鬆手。他得想個法子，讓石觀音放人。至於寧道奇？自始至終沒吭一聲，蘇塵索性當他不存在……這老頭，不救也罷。
石觀音閑坐在石凳上，指尖輕叩膝頭，似笑非笑盯著蘇塵。主動權又回她手裡了。她倒要看看，這小子拿什麼把人從她掌心裡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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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清了清嗓子：“石觀音，開個價吧。朱七七，你打算怎麼放？”
她眼尾一挑，笑意浮在麵上：“放她？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覺得我會放？”
蘇塵看她眨眼，隻覺膩歪。這女人名聲早爛透了，美不美，他懶得品。
“少繞彎子。你想要什麼，直說。”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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