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離邊關守將李沉舟絕望，大離徹底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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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離京城的哭喊聲還在雨夜中回蕩。
那是幾千裡外的荒涼。
而在這大離北境的虎頭關，風夾著細碎的冰粒。
“啪嗒，啪嗒。”
冰粒砸在暗灰色的城磚上，很快融化成一灘灘冰水。
李沉舟站在高高的城垛邊。
身上的玄鐵戰甲早就生了暗紅色的鏽，甲片邊緣磨損得厲害。
他的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風吹過來，帶起乾裂的死皮。
他用牙齒咬住，用力一扯，嘴裡瞬間泛起一股鹹腥的血氣。
他把血水咽了下去。
他的手，很涼。
像是一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他手裡死死抓著那張剛從京城送過來的拓本。
那是南楚給大離的降表。
不。
在李沉舟眼裡，那是一份把大離整張皮都扒下來的割地書。
大雨不停地下。
雨水把那張粗糙的桑皮紙淋得有些發軟。
上麵的朱砂紅印，在水汽的浸潤下，像是一汪沒乾透的血。
“割讓江南六州……”
李沉舟沙啞著嗓子，低聲念著上麵的字。
每一個字音吐出來，都像是從他的肺葉子上刮下了一層肉。
“歲貢增加三百萬兩白銀。”
“工匠三萬，處子一萬，送往南楚勞軍。”
他握著紙張的手指，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南楚。
那個在北涼被大炮轟得像死狗一樣的南楚。
那個連霸王項昆侖都被打成了篩子的南楚。
他們不敢去找北涼那個瘋子帝君報仇。
不敢去要回被割讓的北境領土。
卻把滿腔的憋屈、憤怒和損失。
全算在了大離的頭上。
因為在大離，沒有謝玄衣。
在大離，隻有一個隻會寫酸詩、遇到事就尿褲子的蘇慕白。
大離現在就是一坨放在路邊的肥肉，誰都想上來啃一口。
“將軍。”
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從城垛陰影裡走了過來。
是他的副將，老李。
老李的小腿在大離征戰時被流矢射穿過，沒錢請好太醫，落下了殘疾。
老李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裡麵裝著大半碗稀粥。
稀得能看清碗底的黑裂紋。
裡麵還飄著幾根發黃的野菜。
“弟兄們今天，就吃這個。”
老李的聲音很低。
李沉舟接過碗。
粗糙的瓷碗邊有些紮手。
他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口。
“沙。”
牙齒被粗沙子狠狠硌了一下，鑽心地疼。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
偏過頭，呸地一口把砂石和碎米全吐在泥地裡。
“這糧，陳了幾年了？”他問。
“四年。”
老李歎了口氣，把頭盔摘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是以前謝侯爺在的時候，留在關口應急的陳糧。都黴了。”
他蹲下身，手掌撐在膝蓋上。
“今天早上，糧倉裡連這種黴糧也隻剩下最後一千斤了。”
李沉舟看著碗裡那些飄著的野菜。
喉嚨裡像塞了塊冰。
大離的兵。
不打仗，不搶劫。
他們是保家衛國的官軍。
現在，卻連一碗乾淨的稀粥都吃不上了。
“京城那邊，今天早上又發了催繳公文。”
老李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黃綢。
還沒遞過去，就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
李沉舟把手裡的粗瓷大碗重重砸在城牆上。
“當！”
碗碎成三瓣。
稀粥流在地磚上，很快被雨水衝刷得乾乾淨淨。
他一把奪過老李手裡的黃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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